第7节：疯村(2)

　　终于快到杜鹃谷村口了，司机却叫他们下车。佟默然很不解：“你为什么不
把我们带进去？”

　　“里面路不好走。”司机有些焦躁，急着离开，“你们走进去吧，已经快到
村口了。”

　　夏青雪说：“还有一段很长的路，再带我们一段吧，天就要黑了。”

　　“我不进去了，本来我不想来的，你们非要我载你们来。”司机似乎有些恐
慌，“快付钱，我要走了。”

　　夏青雪无奈，只好把钱付给他，司机拿到钱后露出一丝笑容：“这个村几乎
没什么人了，你们来找谁呀？”夏青雪白了他一眼，没回答，拉着佟默然往村口
走。

　　因为路面很窄，夏青雪和佟默然一前一后地走着。路两边都是杂草和枯树，
路面上也是杂草丛生，都快被遮得找不着方向了，看来此路很少被踩踏，荒芜一
片。

　　大白天的，村庄里却静悄悄的，像个阴森的坟地，他们蓦然感到米糠似的鸡
皮疙瘩爬上脊梁。夏青雪虽然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不安过，这个
曾经很熟悉的村庄现在对她来说显得很陌生，变化太大了，她几乎找不到回家的
路。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各自想着心事，不知从哪儿突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凄凉的声
音：“没人了，都死了！疯了！”

　　异常的动静打破了他们已经习惯的沉寂，由于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他们吓
了一大跳，脸色变得煞白。他们看到路边冒出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才知道刚才
是他在说话。他的头发和胡须长、脏、乱、白，头上别着几朵已经枯萎的杜鹃，
一块脏兮兮的破布挡着他的下身。他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树枝，好奇地看着佟默
然和夏青雪，嘴巴怪异地一张一合，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佟默然刚要跟他说话，夏青雪制止了他，在他耳边说：“是个疯子，不要理
他。”

　　他们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着，那个老疯子在后面嘟囔道：“没人了，都死了。”
然后突然放声大哭，并把头往路边的枯树上撞了几下，树上的枯叶纷纷往下坠落。

　　佟默然回头惊讶地看着老疯子，夏青雪说：“一会儿你会见到很多这样的人。”

　　“怎么会这样？”他很不解，恍如置身于梦境。夏青雪冷笑一声说：“呵呵，
杜鹃谷不知道怎么了，好像被诅咒了一样……”她欲言又止，佟默然突然觉得她
变得陌生了，他费解地看着她的后背思索着她奇怪的话。

　　他们继续往前走着，果然像夏青雪所说的，一路上时不时会跳出疯子，他们
大多数都是年纪很大的，有些不穿衣服，有些只穿上衣。他们是呆滞的，迟钝的，
瘦弱的，严重营养不良的，像非洲难民或艾滋病患者。

　　几个疯子对他们大喊：“死了，死了，疯了，疯了。”然后哈哈大笑。一个
男疯子兴奋地撒起尿来，并在他旁边的女疯子身上猛抓了一下，女疯子也跟着他
哈哈大笑，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另外几个疯子在一旁大声起哄，像一群手舞足蹈
的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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