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孽债(5)

　　此时包括夏汉川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另外几个捉奸的人在来的路上只是
义愤填膺，没想到云妮会如此激动，甚至到了疯狂的边缘。

　　在慌乱中恢复常态的桂香从地上爬起来开始反击，她披着头发不顾一切地和
云妮厮打着。惊慌过度的她忘了云妮怀有身孕，竟用头狠狠地顶着云妮的胸部和
腹部，两只手向上使劲地抓着云妮的头发。云妮的头发披散下来，她毕竟是个孕
妇，加上身体也没有桂香健壮，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身下有液体迅速流下来，
渐渐体力不支，最后被打倒在地，痛苦地呻吟。

　　这时夏汉川如梦初醒，他披着床单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推开桂香，抱起自己
的妻子。桂香的拳头如雨点般地落在这一对夫妻身上，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上前抓住桂香大声喊道：“她是个孕妇，注意孩子，别打了！别打了！”桂香吃
惊地停下失控的拳脚，沮丧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放声哭号。

　　没人顾得上桂香了，大家纷纷拥过去看云妮，只见云妮捂着肚子直喊疼，一
脸痛苦。夏汉川突然摸到一股黏黏的液体，他放在鼻下一闻，有一股腥味，有人
拿手电筒照他的手，发现是红色的，有个女人大叫：“不好了，有血，恐怕是小
产了！”

　　她这句话犹如一枚重磅炸弹瞬间投在人们的心里，大家都开始惊恐不安，有
人说：“赶紧送医院。”

　　夏汉川立刻抱起云妮冲出门外，夏秋梅匆忙拿了桂香床上的被子裹住渐渐昏
迷的云妮，几个男人手忙脚乱地把云妮抬上手扶拖拉机，火速往县城的医院赶。

　　那天晚上夏汉川和云妮没有回到村里，同去的人回来悲痛地说云妮的孩子没
有保住，云妮现在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十天后，时间到了1989年12月的下旬，那一天很阴冷，下着绵绵细雨。江南
地区已经进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时期。

　　村里的人们都记得12月24日那天，夏汉川带着云妮从医院回家了，进入村口
的时候很多人都围过来看。人们看到夏汉川扶着他羸弱苍白的妻子下了手扶拖拉
机，半拖半抱地从人们身边经过往家的方向走去。看着像个活死人的云妮和紧锁
着双眉、躲避着大家投来怜惜目光的夏汉川，人们不禁欷?#91; 长叹。

　　从此村里又多了一个半疯半傻的女人，人们经常看到疯癫的云妮在大冬天穿
得很单薄，脚上也不穿鞋，双脚被冻得发紫肿胀。她经常披头散发着四处游荡，
嘴里喃喃地叫着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小名，有时候哼一支小曲儿，偶尔还会冲人
们妩媚地微笑，大家都称她为村里最美的疯子。

　　记得那段时间，云妮湖北老家曾来人要带走她，但是她固执地不肯跟他们走，
还说要等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回来后看不见母亲会哭的，人们听了不禁为之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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