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沙漠(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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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上了第二节的法学A 。讲课的是一个四五十岁、戴眼镜的教授,
比起测试学生们的智力来,他似乎更想测试一下学生们的听力。他讲课的时候没
用麦克风,而且声音还特别小,语速还特别快。因为这节课是在大教室里上,听
不清楚讲课内容的学生不断地往前移动。这让我觉得这可能是这位教授的一个策
略,因为这样可以把教室前排的空座填满。我不禁对这位教授十分佩服起来,于
是更加拼命地听讲、做笔记。
那节课刚一结束,东堂便叫住我。她似乎是坐在我的右后方,我正在把笔记
本和文具收进书包的时候,她突然走近,对我耸了耸肩膀说:“好难啊。”
“确实挺难的。要把那个教授说的话都听清楚了,然后还得总结成笔记,实
在是难到家了。”
“我没说那个,我说的是上次买的那张CD。”东堂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来一
个耳机指了指,“每首曲子听起来都一样,而且演奏得也不怎么样,所有歌只是
靠着一股劲头在撑着。”
“你能听出来这一点就够了。”
说实话,我自己也觉得朋克这种音乐没有评论界那些人说的那么有真情实感。
在舞台上演奏的乐队也好,在音乐会现场折腾的乐迷也好,其实都是一些有钱人
家的小孩觉得无聊自己聚在一起瞎胡闹罢了。由于我对朋克抱有这种强烈的看法,
所以我并不喜欢朋克音乐。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泼东堂的冷水,于是就没把这些
看法说出来。
“这么说来,”东堂的音调多少有点变化,我正想她会问什么的时候,她立
刻开口说道,“我听说你们这次要去联谊?”
就算你这么一本正经地问我我也不会说的……哎呀,真让我为难。
“北村你也去吗?”
“我倒是还没决定去不去呢。”
“听说西特地去买了衣服。”东堂的表情一如往常地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道得好清楚啊。”我感到一股打心底发出来的震惊,“昨天刚去买的,
而且是傍晚才去买的。”
“昨天晚上,小南给鸟井打了个电话。她从鸟井那里听说的这事。然后小南
和我聊了会儿天,我就也知道了。”
“一起去联谊的女孩子好像是一些短大的女孩。不过具体的情况我就不知道
了。”
“一定长得很漂亮吧。”
“可能吧,不过不可能比东堂漂亮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看见东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恭维吗?”
“那个,”我不禁开始斟酌词句,“东堂你难道怕西在联谊的时候大受欢迎,
然后和漂亮的女孩建立起十分亲密的关系吗?”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
“不担心这个那你担心什么?”
“只是有点怕。”
“没事,有什么可怕的啊。”我又开始斟酌词句,“我觉得其实没必要担心
西的这方面。”
“难道你没听说过‘大意是天敌’这句话吗?”
“要是喜欢他的话,东堂抢在前面说出来不就好了。”
“说什么啊?”
“你对他的爱意啊。”我一本正经地摊开双手,东堂的脸上却显示出至今为
止没有见过的可怕表情,她嘟嘟囔囔地说道:“爱……意……吗?”随后作出一
副投降的姿势。“怎么表达爱意啊,我完全不会。”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东堂已经迅速地走出教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我说,北村,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我正想这
是谁的声音呢,原来是莞尔。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不过莞尔同学好像一般连
“说”都不用“说”,自己悄声无息地突然就“到”了。可能因为阳光的角度问
题吧,他看起来仿佛一个黑影似的。
“怎么了?”
“我说的是东堂啊。刚才你和她十分亲密地聊天了吧。”莞尔脸上的表情与
其说是在恐吓我,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惴惴不安、盼着女儿早点回家的父亲,我顿
时心里生出一丝同情。
“我和她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事情。”
“比如呢?比如是什么样的话题?”
出乎我的意料,莞尔居然是这么一个既难缠而又不好对付的家伙。我只好找
了一个适当的借口搪塞道:“我们刚才讨论论文来着。”
我们隶属的法学院有规定,院里的每个学生不仅要在毕业的时候交上一篇论
文,院里的大一新生在一年级第二学期的期末也必须交上一篇论文。虽然有人提
出疑问:“到底要刚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写点什么呢?”但似乎学校方面另有考虑,
“虽然进了大学,但别以为就可以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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