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来了两辆救护车。一辆车把杰克拉走了,格雷斯也没能再看他一眼,两个医护
人员为她包扎检查,一边工作,一边不停地问问题。他们的话格雷斯一句也没听进
去,最后,她被绑到担架抬上了救护车。泼马特也赶到了。
“艾玛和马克思在哪儿? ”格雷斯问道。
“警察局,他们很安全。”
一个小时以后,杰克被推进了手术室,没有人告诉格雷斯杰克的情况怎么样。
一个年轻的医生过来给格雷斯检查,事实上,她的肋骨已经粉碎,对于这种情
况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用绷带固定住,让它慢慢长好。医生给她打了一针止痛剂,
疼痛开始消退,整形医生过来看了看她的膝盖以后,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泼马特走进了病房,问了格雷斯很多的问题,她都一一回答了,但是有些问题,
她回答的含含糊糊,好像在有意回避着什么。
泼马特的解释也很含糊,那个死掉的家伙叫埃里克·吴,他蹲过监狱,就是维
登监狱。这一点,格雷斯并不奇怪,维德·劳鲁也在那个监狱,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那张老照片,杰克参加的阿罗乐队,吉米·X 的乐队,还有维德·劳鲁,甚至是埃
里克·吴。
泼马特回避了格雷斯的很多问题,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斯考特·邓肯也在
房间里,站在角落里一句话也没说。
格雷斯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埃里克·吴把我绑架了。”
泼马特一点也不介意回答这样的问题:“你认识查琳妮·斯万吗? ”
“没有印象。”
“她的儿子克雷也在维拉德学校。”
“噢,对的,我好像碰到过她。”
泼马特解释说,查琳妮也受到过埃里克·吴的迫害,他在这个问题上故意说得
很详细,格雷斯认为,他这样做可以阻止她再去问其他的问题,这时泼马特的手机
响了,他说了声抱歉,就出去接电话了。现在屋里只剩下格雷斯和邓肯了。
“你在想什么? ”格雷斯问道。
斯考特走近了一点:“大家普遍认为,埃里克·吴的幕后指使是维德·劳鲁。”
“你们怎么推断出的? ”
“你今天参加了维德·劳鲁的记者招待会,这是一个原因,吴和劳鲁同时在维
登监狱坐牢,而且他们还曾做了3 个月的室友。”
“这是第二个原因,”格雷斯说道,“那劳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
“复仇。”
“为什么? ”
“当然你只是一个开始,你曾经做了不利于他的证词。”
“我确实在他的案子里充当过证人,但不是针对他,我根本想不起来当时的情
景了。”
“而且警方确认了埃里克·吴与维德·劳鲁的密切关系,在监狱的电话记录中,
他们通了很多电话。”
“但是如果维德·劳鲁要复仇的话,他为什么要抓杰克,而不是抓我? ”
“也许劳鲁想通过伤害你的丈夫和家人来达到伤害你的目的。”
格雷斯摇了摇头:“那张奇怪的照片又是怎么到我手上的? 你妹妹又是被谁谋
杀的呢? 还有谢恩·阿尔沃斯和希拉·兰伯特,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鲍伯·多德又
怎么会在新汉普郡被人杀害呢? ”
“当然,目前只是一个推论,”邓肯说道,“还有很多的漏洞,这只是一些人
的推测,离我的结论还有一段距离,我妹妹15年前就被人谋杀了,但是与现在所发
生的一切又没有太大的联系,还有那个被杀害的黑人记者鲍伯·多德,但是现在有
一点可以肯定,吴离开了监狱,他抓住了你的丈夫,也许还会抓更多的人,谁知道
呢? ”
“那么他不杀杰克的原因是什么呢? ”
“吴可能先留着杰克,等待维德·劳鲁获释。”
“那么说就是今天。”
“没错,就是今天。然后吴把你们两个都抓住了,他要带你们去见维德·劳鲁,
但是你逃了出来。”
“那么劳鲁又会怎么样呢? 亲自杀了我们两个? ”
邓肯耸了耸肩膀。
“这又说不通了,斯考特,埃里克·吴打伤了我,目的是要知道我如何得到的
那张照片,他住手的原因是因为临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就急匆匆地把我们两个
弄上车,所有这些都不是计划好的。”
“泼马特也知道这一点,也许现在正改变着思维。”
“那么维德·劳鲁在哪儿? ”
“好像没有人知道,警方也正在找他。”
格雷斯躺了下来,骨头痛极了,泪水已经流了出来:“杰克伤得多严重? ”
“伤得不轻。”
“还能活吗? ”
“医生也不知道。”
“不要对我说谎。”
“格雷斯,我不会的。现在好好睡上一觉吧。”
走廊里,泼马特警长正在和阿芒克市警察局警长安东尼·德拉裴拉讲电话,警
方仍然在搜查比阿特丽斯·史密斯的家。
“我们检查了地下室,”德拉裴拉说道,“有人曾经被锁在那里。”
“我们知道,是杰克·劳森。”
德拉裴拉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有可能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
“在管子上还有一副手铐。”
“吴用它锁过杰克·劳森,然后把它留在那里。”
“可能吧,在手铐下面还有一滩血,不是很多,但是刚刚留下的。”
“劳森的身上有伤。”
又是一阵停顿。
“还有什么情况? ”泼马特问道。
“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
“河谷医院。”
“从这儿开到哪儿要多长时间? ”
“拉上警笛,要15分钟,”泼马特说道,“有什么事吗? ”
“现场还有一些东西,”德拉裴拉说道,“也许你想要亲自看看。”
午夜时分,格雷斯从病床上下来,慢慢地踱步到走廊。孩子们已经来看过她了,
格雷斯坚持要从床上下来,斯考特·邓肯特意给她买来阿迪达斯的运动装,格雷斯
不想让孩子们看到她穿着病号服,她又让医生给她注射了止痛剂,她想让孩子们看
到她很健康,很安全。她的表情很勇敢,但是当艾玛给她读自己写的诗的时候,格
雷斯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她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进发了出来。
孩子们晚上还会睡在自己的床上,科拉会留在大卧室,她的女儿睡在艾玛的旁
边,泼马特还特意派了一名女警整夜守在她们家,对此,格雷斯很感激。
现在医院里漆黑一片,格雷斯试图站直了,但是肋骨灼热的疼痛再一次袭来,
她的膝盖更不用说了,好像是一堆碎玻璃。
医院的走廊里格外安静,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有人要千方百计地阻止她,但
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了,她已经决定要查清真相。
“格雷斯? ”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机警地回过头,认出了这个人,在学校操场上见过的。
“你是查琳妮·斯万吧? ”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她们彼此走近,眼睛盯着对方,分享着一些说也说不清的
情愫。
“我想我应该谢谢你。”格雷斯说道。
“我也应该说谢谢,”查琳妮说道,“你杀了他,我的噩梦也从此结束了。”
“你的丈夫怎么样? ”格雷斯问道。
“正在好转。”
格雷斯点了点头。
查琳妮说道;“听说你丈夫的状况很糟。”两个人都没有矫情的客套,格雷斯
很欣赏她的诚恳。
“他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你去看过他了吗? ”
“现在正要去呢。”
“溜进去吗? ”
“是的。”
查琳妮点了点头:“我来帮你。”
格雷斯靠在查琳妮的身上,这个女人很有力量。走廊里空无一人,从远处可以
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两个人在昏暗灯光的陪伴下,穿过了空空的护士区,
直接进了电梯,杰克在3 楼的特护病房。依偎在查琳妮·斯万的身旁,格雷斯感到
很舒服,她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特护病房区有4 个房间,中间隔着玻璃墙,这样护士坐在中间,可以随时观察
病人的状况,现在这里只有一个房间有人。
她们走了过去,杰克躺在床上,格雷斯注意到自己的丈夫,那个强壮的大块头,
曾经躺在她的怀里是那么的安全,现在却缩在病床上,又瘦又小,看起来是那么的
脆弱。她知道这只是她的想象而已,他们才分开两天,就算体量轻了几斤,他还有
些缺水,也不会相差那么多的。
杰克闭着眼睛,喉咙处插着一根管子,嘴里也有一根,两根管子都用白色的胶
条围定着,鼻子上也有一根,右胳膊上的是静脉注射,他的四周还有很多机器,整
个场景很像超越现实的噩梦。
格雷斯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滑,查琳妮尽力的扶着她,格雷斯一点一点地向
门口走去。
护士拦住了她们:“这里不能进。”
“她就是想坐在他旁边,”查琳妮说道,“求求你了。”
那个护士四下里看了看,然后对格雷斯说道:“只有2 分钟。”
查琳妮给格雷斯打开了门,她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各种仪器发出嘀嘀的声音,
好像吸水管的水滴声,格雷斯坐在杰克的床边,她没有拉杰克的手,也没有吻杰克
的脸颊,而是说:“我想你最想听这首诗了。”
她打开艾玛的日记本,开始读了起来:“棒球啊,棒球,谁是你最好的朋友?
是小球拍吗? 它总是打你的小屁股? ”
格雷斯笑了,她又往后翻,但是下一页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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