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南亭血案(2)
但看见女人灰白的双眼,苏秉全还是禁不住有些害怕,他工作也有五六年了,
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杀戮。
地上除了落叶、细小的树枝,就是血迹和内脏的碎片。殷红的血痕一直从院
中拖向了墙根,死者显然是在大量的出血后被移到了院墙上。奇怪,凶手为什么
要这样做?
他蹲下身,反复检查着地面,但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尸体很快被从院墙上挪了下来,放在空地上。法医张鸿宾已经赶到了现场,
他年近六十,却久经考验,是苏秉全今晚见到的最镇定的人了——看见院里的一
切,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苏秉全和张法医打过不少交道,老头是个严肃得不能再严肃的人。他每次见
到张鸿宾,都不由得想起了小学的班主任,腿肚子就不禁有些痉挛。
“伤口很粗糙,不像是用刀切开的。看这儿。”张鸿宾见苏秉全走近,便把
死者的手举了起来,用灯光照了上去,“指甲缝里非常干净,手掌也没有受伤。
死者没有反抗就倒下了。”
他又站起身,在院里晃了一圈,回到了尸体旁,苏秉全毕恭毕敬地站在那儿。
“你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张鸿宾问他。
他想了想,说:“就算把院子里所有的内脏碎片加起来,也不够一个人正常
的器官数量。”
“你说得对。”张鸿宾点了点头,指了指几个地方,“这些都是脑浆,不过,
死者的大脑的大部分也不在这里。血量也不够。死者的血差不多已经流光了,可
你看地下,还有墙头,血太少了。”
苏秉全一点也不认为血太少了。这些血比他一整年看到的血都多。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在隔离线外拼命地伸着头。这不是个好现象,血案
越轰动,刑警队面临的破案压力越大。明天的报纸上会怎么议论呢?苏秉全作好
了一个月不见女朋友的准备了。说不定到时候林萧已经嫁人了呢!我怎么这么倒
霉,他又问了自己一遍。
他再一次观察这个女人,她光着脚,长裙被撕成几片,这裙子大概今年很流
行,林萧也有类似的一条。苏秉全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价钱,真和抢没有什么区别
了。再看地上,不远处,一双时髦的白色系带的小羊皮鞋歪倒在那里。鞋子很干
净。她的经济条件看来不错。
但除了这些,现场没有提包,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她的身份。
她是谁?为什么又会死在这里呢?
晏小轩长得不算美,但也不差。用她表姐赵逸然的话来说,她有一副“中人
之姿”:脸型还成,是略瘦的鸭蛋脸,五官没什么不妥,但搭配起来就显得一般。
晏小轩自己知道,她长得不出彩,不过是个普通人。
她希望自己与众不同。她有时走在街上,会突然停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把
她从穿梭的人流中推了出去,看着匆匆而过的行人,她突然觉得自己也并非平凡。
也许每个人在某一刻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这感觉匆匆而去,转眼消散,激不起
一点波澜。
她仍然这样生活:上班、下班,挤在地铁车厢里东张西望,看看别人手中的
报纸,听一听别人耳机里漏出的音乐。生活有时无趣,这时倒有些活力,挤上车
是一场战斗,挤下车同样是一场战斗。不过,任何人天天进行同样的战斗,都难
免会厌恶得气急败坏。
当然,也有人例外。每天早晨,当她走出地铁口时,这人就会意气风发地站
在她身边,笑嘻嘻地整理了衣襟,把电脑包的带子调整了一下,掸掉落在电脑包
上的面包渣,四下张望,满脸是杀出重围后的成功喜悦。
这表情真是有点欠揍。她很无奈,因为这人她认识,名叫周强。说起来俩人
关系还不一般,是朋友、房客兼同事的三重关系。
晏小轩和周强都在中国古代文化研究基金会工作。基金会的名字听起来挺有
中国味,但实际是一间国际机构,研究方向主要涉及中国上古文化的研究,同时
也兼顾中亚和东亚的一些研究项目。基金会创始人是一个法国人,雅克? 阿多沙
热爱中国文化,本人也是个中国通,他将个人毕生的财富全部投入到基金会,使
得基金会成为业内翘楚,名声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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