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节:与君远行(2)
“嘘,别作声。”一个悦耳的男声在耳边想起。一把匕首轻轻拍打着他的脸。
克尔比木看到白色的刀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我问你一件事。你好生回答,我便饶你一命;你若胆敢骗我,你便是逃到
天边去,我也找得到你。”那人说。
“是,是……”克尔比木吓得连声应道。
“很好。”男人笑了,他脸上蒙着块布,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二十年
前,你曾在大宛买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现在何处?”
他为什么问这个男孩儿呢?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克尔比木睁大了眼睛,
盯着来人。
“他……他……已经死了。”
那人手轻轻一抖,刀尖刺破克尔比木的皮肤,他疼得几乎要叫了出来。
“他若死了,我可帮不了你了。”那人说道,慢慢移动刀锋,在克尔比木的
脖子上划出长长的口子。
“别,别!”
“他在哪里?”刀锋继续在他的身体上摆动。
北雁南飞,长河落日。大汉公主终于还是在这个秋季出嫁了。汉室公主出嫁
的队伍绵延数里,旌旗迎风飘展,执旗的士兵精神抖擞,仍然沉浸在昨日辞行盛
宴上的美酒之中。公主的侍女们坐在车舆之中,透过罗纱的帘幕,听得见她们低
声饮泣。远嫁乌孙,从此便是不归路,怎让离人不伤怀?
细君也从车舆狭小的窗户向外看去,长长送别路上,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
影。她不知道,那个魂牵梦萦的人正在队伍的最后,一心陪伴她走完人生的最后
时光。
和亲的队伍开始漫长的西行之路。
经过述衍一番打扮,黄原看起来已经有些像个胡人了。胡人肤白、深目,伪
装起来本不是件易事。黄原运气很好。这些时日城里胡商很多,形形色色什么样
人都有。他把脸弄得脏兮兮,换了身胡商仆役的衣裳,再用头巾蒙了头脸,装成
哑巴。胡商们长年共同行走,关系密切,述衍朋友又多,他要藏个人,十分容易。
黄原低着脑袋,顺顺利利地离开了长安。长安于他已经了无牵挂,只是紫婵这些
时日与他朝夕相处,心中有许多别离的伤感,落了不少的眼泪。孙逢时以为女儿
相思述衍,着实地懊恼了一番,深悔自己没有即时提亲。
一路上,述衍对黄原倒还不错,只是安排了些轻松活路给他。黄原也很本分,
除了做事,平素话也不多说一句。久了,述衍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的汉人倒还真
是个不错的伙计。
秋风日冷,走了些时日,和亲队伍终于抵达了金城。金城建于河水之南,此
时河水已经封冻,雪花纷飞多日。北方秋末的寒气让长安来的汉人士兵好是难受。
队伍要在金城整修几日,然后继续北行。
比起一路的严寒荒凉,金城简直就是一片乐土。这里居然有酒舍!酒舍里的
酒还很不错!开这酒舍的是金城将军爱妾陈氏的兄弟,他仗着姐夫一方的势力,
从关中进酒,再卖与当地兵民,赚得个盆满钵满,好不开心。述衍每次经过金城,
都会到这酒舍里小酌一杯。他这次来,还顺便买了些酒以备途中所需。他见黄原
每日里闷声闷气,想到如今已经远离长安,认识他的人不多,于是便邀他一同前
往,散一散心。二人先是去城内药铺里进了些药材,然后就去了酒舍。此时天空
灰暗,乌云密布,寒风刺骨。一进酒舍,里面却是温暖舒适,酒香宜人。店里人
还不多,二人在角落里落了座,点了些酒菜,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酒舍的帘子突然撩了起来,进来十数个送亲的汉军士兵。他们
一进屋,冷风忽地一下就灌了进来。守堂的伙计立刻在炉子里加了柴火。炉火更
旺,人声鼎沸。呼喝划拳之间此起彼伏。述衍一看,便示意黄原吃了赶紧走人。
二人正想起身离开,一人晃晃悠悠来到他们的桌前。这人是期门军中的一位什长,
名叫伍德海,人品最是不堪。
这次送亲的军队包括两方面。一方是皇帝的侍从军——期门军,另一方是长
安的北军。正如期门军不喜欢御林军一样,北军对期门军也没有什么好感。期门
军是皇帝身边的侍从军,人数虽少,但身份贵重,平日里自然瞧不起出身贫寒的
北军士卒。北军宿卫京师,巡逻查夜的时候,也时不时挑挑期门军的茬。既然当
今皇帝创建期门军与御林军的初衷里有借二军平稳京城中南北二军势力的意图,
那么,几个军队之间的小冲突倒也是合乎时宜的。原本在屋里喝酒的几个士卒正
是北军士兵,他们一见伍德海等期门士兵到来,顿时就厌烦起来。只是自己一方
人少,也不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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