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声音乐团(23)
“能问一下是为了什么吗？等您来的时候跟外面的女孩聊了一下，她说好像
是跟那头巨兽有关。”大号手客客气气地问。
答案并没有立刻出现，大号手能明显感到这唐突的问题让对方不适了，于是
他抱歉地从鼻子上推了推眼镜，但是态度坚决地追问：“能说一下吗，这对我真
的非常重要。”
可能是被他专注的眼神打动，也可能是别的理由，大号手终于听到了一个完
整的答案。
他静静地听着，好像是在窃听盟军的秘密，虽然天气还没有那样的热，却有
汗从他额角流了下来。
“这么说，”大号手揣摩着，说，“您的意思是，如果演奏了这个曲子，那
头巨兽就会重新叫起来？”
随着对方的回答，他再次点头，之后又点了一次。
“太好了，太好了。”他自言自语地说。
“真的？我这样很奇怪吗？”对方的反应让他疑惑了，“如果兽重新鸣叫不
是很好吗？”
他眯着眼睛，压抑不住自己的愉快，看着别的地方，“那是可以响遍整个永
安城的声音啊。”
“是的，这点倒和大号挺像的。”对方的话让他笑起来，整个房间弥漫着一
种少有的融洽气氛。
“我？”但很快，这气氛居然被一个常见问题打破了，大号手惊讶起来，
“不不不，我不是来报名的，我的确是吹大号的没错。不过我不合适这工作，我
想推荐另外一个大号手。”
“是是，”他有些尴尬，“我是以前吹大号没错，但是不是我，我不能吹，
我现在不能吹，真的不行，不行。”他摆着手。
“为什么不行？”他皱着眉毛，好像刚刚吞下一枚苦果，“不是，我不是跟
您开玩笑，我是真的不行，但我的确是要给您推荐一个合适的。”
“不，真的，不……”情况终于让他感到不适了，“您等等。”他说。
他站起来，出去了。把等待留给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这等待很快变得烦躁了，还好大号手及时归来，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
皮箱。
他行军似的坐下来，熟练地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枚金光闪闪的降E 调大号。
行云流水一般，他举起大号，装上号嘴，把号放到膝盖上，双手就位，把脸
埋入号嘴里。
整个房间都能感到他的横膈膜深深地下沉了一下。
他以将震耳欲聋的架势吹响了大号。
但，只是一片静默。
“我警告你，下不为例了，懂了吗？”指挥家笑容可掬地坐在吧台边喝另一
瓶免费的啤酒，但是嘴里说出的话全不是那么回事。
来面试的大号手刚刚才离开。他先是提着箱子面色沮丧地走出了房间，然后
走过来结账，并且笑着感谢我的帮忙，指挥家还没出来，我用眼神问他情况如何，
他苦着脸摇摇头，走了，甚至没来得及拿我要找给他的零钱。
等到他汽车的马达声远去之后指挥家才从房间里面出来，坐到吧台边上问我
要了一瓶啤酒，然后动作熟练地自己拿过起子来打开瓶盖，直接就着瓶口喝了起
来。
“这瓶，算你请我。”他把喝了大半的酒瓶放下，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呀？”几分钟前的我犹自不知死活地问。
“为什么？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面试这么一个家伙，你说呢。”指挥家又
喝了一口啤酒，“真热。”他感叹。
“他怎么了？”我问，“他以前好像也在市三乐团干过，你不是说那里的都
不错吗，而且他人挺老实的呀，还等了你四十分钟！”我强调。
“连等都不会，还吹什么大号？”他不以为然。
“那他会等呀，还有什么不行？你也别太挑剔了好不好？”亲眼见到他拒绝
了各种乐师之后，我早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指挥家放下已经空掉的啤酒瓶，示意我再递给他一瓶，然后打开再喝了一口，
终于露出了他常见的温柔笑容：“问题是，他根本就吹不响大号。”他说。
“怎么可能？”我绝望地想到想必这一瓶啤酒的钱他也不会给我了，“那他
为什么跑来说要找你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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