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声音乐团(24)
“不是为了他自己,他让我去找另外一个大号手。”指挥家说。
“谁?”我莫名其妙。
指挥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就着啤酒瓶子笑了起来,他先只是轻轻地笑,后
来简直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夏天真的来了。”他转过椅子看着店外的街道,说。
“是的。”我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只能盲目地附和他。
“我警告你,下不为例,懂了吗?”他又转回来,说出了和其表情南辕北辙
的话。
唯一的一种可能,便是永安城根本不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城市,它的日月变幻
兴亡盛衰都只是文人墨客的一时喟叹,而我和其他人的生活也不过是一部被巧妙
安排的文学作品,读者们都毫无耐心,并且字数篇幅有限,因此,根本没有所谓
偶然或者微小的事件,任何一个发生的事件都指向确实关键的结果。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我将日日在床褥之间度过,静候大结局的来临就是。
以下,是毫不相关的事物其实环环相扣并且充满意义的证据,虽然在指挥家
看来无疑属于封建迷信,但总算是个证据:
前天晚上,我梦见了兽。确切地说,是梦见了兽的鸣叫。在某个下午放学的
时候,我走在回家的街道上,那是春日里美好的一天,树木呈现出的绿色是无与
伦比的。更有甚者,院子里的蔷薇花也开了,还只开了一朵,但是风和日丽,它
那样随风荡漾着。
我站在那里,清楚自己是在一个梦里,因此,我安心地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朵
蔷薇,毫不担心到了家的母亲会因为我的晚归而生气:童年时的生活总是遵从这
样的规律,母亲的回家,我的回家,父亲的回家,兽的鸣叫,按部就班,缺一不
可。
但就在这个时候兽叫了起来,两长,一短,一共五遍——虽然听过了无数次,
此刻兽的叫声却格外凄凉,简直是悲鸣。
“怎么是这个时间?”我在梦里想。
第二天,我对指挥家讲了这个梦。
“所以,你对我们的事业终于充满了信心了。”他像个真正的领导那样说。
“这是你的事业。”我把给他添的半打啤酒放在桌上,就起身去招呼别的客
人了,这一天晚上店里的生意格外好,坐满了三分之二。
那天晚上指挥家喝得很有几分醉意,成了海豚酒吧最后几个离开的客人之一,
一个短发的女孩和他一起走了。走时,他用后半夜里冰凉的手拉着我,对我说:
“如果没有你帮我,我根本就找不到乐团的任何人啊。”
指挥家手指冰冷的触感让我做了一个噩梦,详情不表。第二天,我起了个大
早,在家中也坐立难安,就早早去海豚酒吧看书。为了督促自己,我把香烟、啤
酒、书籍等生活必需品都放在了店里。
接近午时,有一辆银灰色的菲亚特子弹型汽车停在了店门口。
一个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他就是之后的大号手。
他走进酒吧的时候我刚喝完一杯加了三块冰的柑橘味力娇酒,觉得两颊甚为
温暖。
可能是借着这股劲头,在他向我询问从朋友处得知的声音乐团招聘事宜时,
我显出相当的热情。他说他是一名大号手,来这里找那位负责的指挥家。
“我朋友给了我他的电话,但是我打了一上午都没人接,刚好载了个客人来
这附近,我就来看看。”他说。
“那,你坐会儿,我帮你打个电话?”本来与我无关,但指挥家昨夜言犹在
耳,居然对我有所触动。
电话响了三声,指挥家接起了电话,第一次,我在清醒状态打电话给刚刚睡
醒的指挥家。
我强忍着笑意,对他讲述店里的来客,“是个大号手。”我说,“十分钟之
内过来吧?”
但指挥家毕竟不是我,他足足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才来到海豚酒吧,其间,
我和大号手聊了一会儿,“那这乐团是用来干吗呀?又没人听了现在。”他问我。
“这个嘛,”我又喝了一口酒,告诉大号手,“是和以前那头在傍晚时候叫
的兽有关,具体的,待会儿你问指挥家吧。”
于是大号手默默地等待了指挥家良久,然后,终于进行了面试。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