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节：声音乐团(47)
电话响了起来，小提琴手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懒洋洋地伸手过去接了起来，
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今天你跟我说的话算话吧？”对面的人说。
“当然，”小提琴手保持着同一种慵懒的声音，“只要你不说我的秘密，我
就不会说你的秘密。”
“你不会坏我的事吧？”对方依然有些警惕。
“我图什么呀？”她皱起眉毛，“放心吧，不到最后我不会随便出现的，还
是个男人呢，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呀你。”
“像我这么谨慎的男人当然不是随便能遇到的。”对方的厚脸皮和小提琴手
显然有得一拼，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扑哧笑了出来。
“你说得对，”她笑着说，“可是要不是我，你能找到她吗？好意思说。”
“原来是你？我还在想是谁呢。”那头对这答案并不很意外。
“当然啦，海豚酒吧嘛，这样你都再找不到，就干脆随便找个什么东西撞死
算了。”小提琴手轻轻松松就说出了讽刺的话。
“可你真是那个小提琴手？我们那首席是跟一个二提的女的好了，可你不是
她啊。”对方提出疑问。
“人的样子会变嘛。”小提琴手咂咂嘴，说出的根本不算解释。
“噢，你是说，你最近才变成现在的样子的？”问问题的声音一下锁紧了。
“就是两年前啊，”小提琴手说，“两年前，你知道吧？”
“可是，你别没事就来海豚酒吧，吓死我了今天。”通过对方持续紧张的声
音，小提琴手回味了稍早时候对方见到她的表情，她又笑起来，仿佛听了个什么
笑话。
“我还化了个大浓妆呢，这样也能吓到你。”她嘲笑他。
“你以为这样其他人就看不出来你们长得一样了？幸好她出去了，不然看你
怎么收拾。”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出去了？”
“你知道？”这次对方是真的好奇了。
“我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她啊。”她唱戏似的，说。
“另一个吗？”男人重复了一次这句话。
“不就是另一个吗，你是知道的吧，她本来是可以成为一个蹩脚的小提琴手
的，”她说，“我就是那个小提琴手呀。”
“是吗？”对方像是在想着别的什么事，声音听起来很迟缓。
“是呀，”小提琴手兴高采烈地说，“一个滥竽充数的小提琴手。”
她轻快的语气并没有传染到电话另一边，接下来是一阵压抑的沉默。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她听到的声音说。
“能有什么企图啊，都说了呀，我不过就想当个滥竽充数的小提琴手嘛。”
使用着令人丢盔卸甲的语调，她说。
“滥竽充数？”对方却冷笑了一声，“这就怪了。”
“放心吧，”小提琴手依然维持着刚刚的语气，“你不会后悔的。”
表里不一的长笛手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歪着头观察坐在
她对面的人。她很瘦，皮肤白得像一张纸，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这样一来，她
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简直有点吓人。还好她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把腿
放下，端正地坐好，把双手都放在桌子上，说：“这里看起来不错呀。”
她的年龄应该在二十岁左右，说十七八岁也可以，留着一头长发，但发质是
细软而偏黄的，她把它们随便扎在脑袋后面，又把刘海剪得很短，露出发亮的额
头。可是，除此之外，她把全身上下都遮得很严实——一件深蓝色的长袖衬衣，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短裙，深黑色的丝袜，脚上一双不算很白的帆布球鞋。
“热？”她露出惊讶的样子，嘴唇微微张开，好像等着什么人去亲吻，“不
热呀，心静自然凉嘛。”
这个端庄的坐姿似乎正在剧烈消耗她的能量，她维持了不到三十秒就放弃了。
这次她干脆把两只脚踩到凳子上，用双手抱着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蜷
缩起来——她似是觉得舒服了，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然后问：“你刚刚问我
什么？”
“哦！现在啊？”她说，“现在还在上学呀，刚刚读大一。”——果然，她
不只是看起来很年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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