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声音乐团(54)
那天晚上我终于第一次发现长笛手并不是像她看起来的那个样子，无论从哪
个方面都不是。“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在我一再追问她的身世时，她淡
淡地说。
假话。
“哎呀，你口味也太重了吧！”第二天早上，当我偷偷摸摸起床，到走廊上
打电话给小提琴手的时候，她居然说。
“跟你说了没其他事情发生啦！”我恨不得掐死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
“都亲了，还没事啊，不听我的话吧！惨了吧！”她继续乐呵呵地说。
“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为了得到一个意见，我只能忍耐她的嚣张。
“听说，”她悠然地说，“你一夜情之后不都在楼下等着楼上的人自己走了
事吗？”
“我现在正式跟你绝交。”我对她宣布。
“好好好，我错了，那，你不是姐姐嘛，拿出点姐姐的样子来，回去该怎么
办怎么办，跟她说你对女人没兴趣，让她别乱来了。”小提琴手终于严肃地跟我
建议。
“就这样？”我不敢相信，“可是她那样的情况，我有点怕刺激她。”
“那你就献身吧，让小姑娘好好高兴高兴。”小提琴手恬不知耻地说。
还好我早就习惯了她的反话，吞下一口气，我说：“那好吧，我现在就进去
好好和她谈谈。”
“对，就是，严肃点就行了，你好歹也比她多吃了几年饭啊，怎么会那么没
出息让她牵着鼻子走。”她说。
“好吧，那我去了，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解决了自己的事，我关心了
小提琴手一句。
“我要去约会呀。”她说出一句让我后悔不该问她的答案。
“你怎么最近老约会呀？”真是祸害。我在心里叹气。
“我上火呀。”小提琴手无辜地说，挂了电话。
站在门口，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打开门，虽然对房子里的景象做了一百
种假设，但我却万万没有想到长笛手已经起床了。她穿好了衣服，正在给我收拾
房间，看见我进来，她笑着说：“厨房里面牛奶热好了，也煎了鸡蛋，快去吃吧，
你喜欢单面煎的吗？”
我愣在门口说不出话来，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她干脆把手上正在叠
的报纸放下，走过来拉着我，把我推进厨房，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再次应了小提琴手的话，被长笛手彻底地牵着鼻子走，我们两个在厨房的
小餐桌上和乐融融地吃了早饭。
吃完以后，她硬要洗碗，我阻止了她，并且终于开口问她今天的安排。
“我就跟你在一起好了。”她笑眯眯地说。
她的笑容让我把所有刚刚想好的说教都烂在了肚子里，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十
句，我终于懦弱地说：“我今天有点事情，要去见个朋友。”
“不能和我一起去吗？是什么朋友？”她问我。
“是个挺重要的朋友，不方便带你去。”我小心翼翼地说。
她站在我旁边看我洗碗，我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房间里好像沾
染了风寒。
“不过晚一点我们在海豚酒吧见吧。”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好吧。”
我把长笛手送出门，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一边愤恨自己的没骨气，作
为一个相貌平凡的女人，我生平甚至鲜有机会练习如何拒绝男人，何况是一个美
丽的少女。
告别之前，我依然有些担心地问长笛手要去哪里。
“去图书馆吧，”她说，“最近功课都没怎么做。”
“你去见的朋友，不会是个男人吧？”她看着我问。我心虚地不敢看她。
“不要让我难过啊。”她说，关上了电梯门。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那一瞬间，
她的眼神再次像美杜莎一样让我动弹不得。
她说她去了图书馆。
假话。
那是我在永安城里度过的最为漫长的一天。我匆匆收拾了一下，出了家门，
然后从商业街一路步行到市中心的市民广场，在各个公共场所走来走去，坐在路
边的长椅上吸烟。我打电话给指挥家，没人接听，可能他真的去找长笛手的家人
去了。打给小提琴手，更是没人，她肯定像她自己交代的那样，正忙着跟某个男
人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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