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声音乐团(67)
“这不可能吧？”我依然觉得这说法太过异想天开。
“你觉得指挥家对你有意思吗？”小提琴手忽然问我。
我再次吓了一跳，心脏不受控制地差点停摆，“怎么可能！”我说，“他每
天对我冷嘲热讽就算了，光是我看见的时候都不知道从酒吧里带走了多少个女孩！”
“所以，”小提琴手可谓循循善诱，“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又不是笨蛋，又
不是为了追你，为什么每次选个乐师都要问你的意见啊？为什么凡是你推荐的人
他都照单全收啊？你和他有那么大交情吗？”
我扪心自问，“没有。”我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互助互利。
“所以我一直就有点奇怪，这次他又硬要你去找那个定音鼓手，我就更确定
了，我看，他根本就是要通过你才能找到那些乐师吧。”小提琴手在电话那端口
吐真言。
“说不通啊。”小提琴手的话太过惊世骇俗，我甚至忘了去照看炉子上的排
骨汤，“我只是个普通人。”
“相信我，”小提琴手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打断了我的话，“不是的。”
她的话让我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她恐怕是整个永安城里最后一个会这么
形容我的人了，我说：“我知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不是。”她再次打断我，“我也是最近才终于确定了，指挥家找到你，还
有你遇见每一个乐师的事，包括我，这些都不是偶然。”
她的话在电话里听起来不算大声，而傍晚时候的海豚酒吧更是因为阳光的照
入光芒万丈，满是明媚绚烂的氛围，我却忽然眼前一黑，好像坠入了冰窟。
小提琴手的话击中了我的内心深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随着声音乐团
的组建，随着乐师们的出现，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有着和我相似面孔的
女孩，那些无数个和交响乐团有关的幻象或回忆，那些噩梦的残片终于渐渐未及
消失，而散落在地板上，发出回响般的声音——我开始觉得，就像我之前就发现
的那样，在我们的城市里，没有一件事情是偶然发生的，所有事件、人物的出现
都别有用心。
“那，”我吞了一口口水，却并非因为嘴馋，“原因是什么？”
“现在我还说不好，”没想到连小提琴手也卖起关子，“你先按照指挥家说
的去找那个定音鼓手，找到了再看看指挥家的反应，总之，必须把声音乐团尽快
建立起来，到最后，自然会水落石出了。”
本来我还对她残存着一丝尊敬，“你这也算是个办法，不就还是被指挥家牵
着鼻子走吗？”我无奈地说。
“笨蛋。”她又说了一次，“你打过牌吗？”
轻轻地，她说：“把你的好牌留着，让他先打。”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好牌是什么，就听见厨房里炉子熄火的警报鸣叫起来，就
像童年时候我第一次在永安听见巨兽的悲鸣一样，忽然响起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
催人泪下的感伤。
“听她怎么说，然后你再说服她。”对我忽然的改变主意指挥家并没有太过
意外，毕竟他把我玩弄在股掌之中也由来已久，与此同时，他给我的策略倒和昨
天小提琴手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按照他的嘱托，我在下午三点左右来到位于西二环的明珠菜市场，也就是定
音鼓手的肉摊所在地，和指挥家预料的一样，这个时间市场里人并不多，因此我
得以悠然地步入市场，缓缓往定音鼓手的猪肉摊前行。
菜场环境不糟糕，应该是最近才刚刚被政府整改过，蔬菜、水果、鲜肉、水
产品几个区域分门别类，每个摊位的门面上甚至有装饰性的瓷砖，入口处甚至有
一个巨大的显示器滚动着今日菜价，但是所有的这些都掩盖不住菜市场所有的那
种恶臭，也无法让人对散落在角落的各种垃圾视而不见。
但定音鼓手看起来还算怡然自得，还没走到她的菜摊，我就听到她的录音机
里播放出一曲铿锵的古典乐，如果指挥家在，他一定又会告诉我一个令人不解其
意的名称。
“你好。”我走过去，露出一个最友善的微笑，给定音鼓手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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