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节：声音乐团(71)
我自然而然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它某种程度上说服了定音鼓手。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说。
她审视着我，好像在检查一块肉的肥瘦状况。
“那你是真的要组个乐团？”她哼了一声，站在案板前，重新玩起那根丧魂
的磨刀棍。
我努力忽视磨刀棍发出的噪音，专注在和她的谈话上：“是，不过不是我，
是前几天来的那个男的，他以前是个指挥，现在在医院上班。”
“指挥？”定音鼓手不以为然，“我怎么没见过他？他在哪工作？”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也是最近才认识他的。我开一家店，他在
我那借个场地。”
“你们为什么找我呀？”可能我说的话确实听来很诚恳，定音鼓手放下了磨
刀棍，把手抄在胸前，问。
“因为，就是那个指挥，他说你肯定是个特别好的鼓手。”我说。
“他凭什么知道？”定音鼓手问。
“那个，不是那天问你买排骨了嘛，你还剁了。”我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又
要激怒她。
她却笑了起来，笑得叉着腰弯下了身子，她的笑声比起她的吼声简直格外悦
耳，银铃一般。
她好不容易笑完了，抬起身子，看着我，说：“你们真是好玩，剁个排骨也
能听出来。”
“好的打击乐手听一切声音都是有节奏的。”我见似乎时机已到，赶紧背出
指挥家在电话里传授的话。
“嗯。”这话显然说到了她心里，她点点头，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所以说，”她主动问我，“你们没别的目的，就想让我给你们打定音鼓是
吧，一个月五千？”
“排练还有加钱。”我赶紧补充。
她一边点头，一边思索着，重新拿起磨刀棍来，以某一种节奏在案板上敲打。
我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要同意了，看来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而且也像绞肉
店老板说的，经济并不宽裕。
她抬起头来，重新看着我，说：“要我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
件。”
“什么条件？”莫非是要让我来帮忙卖猪肉，赚钱两头不误，我在心里揣摩。
“你们要帮我找到一个人。”她给出题目，姿态颇为飒爽。
“谁？”
“我儿子。”她说。
“听说你完成任务了？”接到我的电话以后，指挥家信步来到海豚酒吧。
正是晚上十点半，酒吧车水马龙，觥筹交错，指挥家不知是刚刚下班还是从
别处约会归来，看起来气色格外的好。
“没有。”反观我，面目暗淡，披头散发，忙得四脚朝天，不由令人感叹上
天不公。
“那你好意思给我打电话？”他还真把自己当我老板了，悠然坐在吧台上，
示意调酒师给他一杯龙舌兰酒。
“她说她来是可以，但是要让我们帮她找个人。”我告诉指挥家。
但他并不就此接话，问出“谁”之类的愚蠢话语，他只是静静等待着他的酒
和我的下文。
“她要我们帮找她儿子。”我无奈地把话说完。
更无奈的是，在指挥家享受那杯龙舌兰酒的时候，我不得不扮演长舌妇的角
色，把关于定音鼓手的情况简要道出，和前夫离婚，前夫带走了孩子，至今没有
联系，等等。
“问她给前夫打电话啊？”指挥家把酒喝光了，示意酒保再给他一杯，回答
我。
“她一点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了，本来以前他前夫是永安剧院的首席钢琴师，
但是你也知道，现在都失业了嘛，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嗯，”指挥家沉思了几秒，“知道名字吗？”他问。
“知道。”我摸出手机，翻出记事本，“某某某。”我念出，就是下午定音
鼓手问我的那个名字。
“好的。行了。会找到的。”他淡淡地说。
“你在警察局有熟人？”我惊喜万分。
他白我一眼，说：“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网络搜索引擎吗？”
我茫然，电脑于我就是飞机上的神秘黑匣子。
“所以说，”指挥家等来了他的酒，满意地喝了一口，“你不是中年妇女之
友，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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