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节:死者请说话(69)
机票上的名字是丽莎? 雪曼和大卫? 贝克。
她又拉了拉自己的假发,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视线变得模糊,有那么一瞬间,
她似乎又回到了湖边。希望在她胸口燃起火焰,这次她头一回没有去浇灭它,反
而挤出笑容然后转身。
她乘电梯到达大厅,出门,在二十三街右转。
从这里到华盛顿广场公园,一路上都清爽怡人。
泰利斯和布鲁特斯把我送到西四街和拉法叶街的转角,往西再走四条街就是
公园。这一带我很熟悉。伊丽莎白和瑞贝卡以前就在这附近合租的公寓,享受西
村散发的前卫气息。一名摄影师和一名社工律师就这样一起过着波希米亚式的生
活,同时跟向往郊区生活的朋友和有志于改革信托基金制度的社会改良分子混在
一起。老实说,我不相信这一套,但也没什么意见。
当时我还在哥伦比亚医学院就读。实际上,虽然算住在海文大道的住宅区,
离现在的纽约长老教会医院不远,但很多时候总是往这边跑。
那段时光真是美好而又惬意。
再过半个小时就是约定的时间了。
我往西四街走,很快进入纽约大学的占地范围。纽约大学占地很大,而且恨
不得让大家都知道这是它们的地盘,到处都是印着紫色的纽约大学标志的旗帜。
紫色的旗帜靠在格林威治村那柔和的砖墙上,实在不和谐,在这块自由领土上,
显得霸道而且小家子气。
我的心脏狂跳不止,仿佛要跳出喉咙。
她到了吗?
我没有跑,而是尽可能地保持冷静,不去想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刚受的
伤开始发热,还有点痒,建筑物的窗户玻璃上照出我的身影。我这一身借来的装
扮实在可笑极了。
裤子还在一直往下掉。我一手把裤子往上提,努力保持步履稳健。
伊丽莎白可能已经在公园里了。
看到公园了。再过一条街,就是公园的东南角。空气在飒飒作响,也许是山
雨欲来,也许只是我自己将想象放大。我低着头,我的照片上电视了吗?新闻主
播是不是已经早就抢先一步,叫大伙儿注意在逃的嫌疑犯?不太可能。但是我的
眼睛仍然直盯着地面。
我加快了脚步。对我来说,夏天的华盛顿广场公园显得太过于热情奔放,过
于追求表现内心。人为雕琢的痕迹太重了。我个人比较喜欢水泥棋桌附近人潮拥
挤的一带。有时候,我会到那里下西洋棋。我的棋技不差,不过来这里下棋的人
三教九流,不分种族贫贱,不管你肤色为何,也不论你住的是大厦、租屋还是破
房子,在年代久远的黑白小人面前一律平等。我在这里遇到过的下棋最厉害的是
个黑人,朱利安尼担任市长前,他下午的大多数时间都会拿一个小拖把骚扰开车
的人,以便要点零花钱。
伊丽莎白还没有来。
我在长凳上坐下。
还有十五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
我胸口紧绷的感觉,比刚刚增强了三倍。这辈子,我头一次这么害怕,脑海
里又浮现莎娜给我看过的影片。真的是个骗局吗?我还是觉得不大可能。但如果
真是个骗局呢?如果伊丽莎白真的已经死了呢?我该如何是好?
这样猜下去,一点用处都没有,只是浪费精力,我告诉自己。
她一定还活着,别无其他可能。
我决定坐在椅子上等着。
“他来了。”吴对着手机说。
赖瑞? 甘铎从厢型车的黑色玻璃往外看。大卫? 贝克确实到了指定的地点,
他鼻青脸肿,衣服也很不得体,一副街头混混的打扮。
甘铎摇摇头:“这家伙究竟是怎么逃脱的?”
“这个嘛,”吴用死沉的声音说,“随时可以问他。”
“埃里克,这一次只许成功。”
“是的,没错。”
“全都就位了?”
“当然。”
甘铎看看表,“她随时都会出现。”
华盛顿广场坐落在苏利文街和汤普森街之间,公园南侧高耸的棕色砖塔已经
开始褪色,是其中最醒目的建筑。多数人以为这座高塔仍然属于耶德逊纪念堂所
有,其实不是。二十多年来,这座高塔都是纽约大学的学生宿舍和办公室,不管
是谁,都可以气定神闲地登上最高那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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