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童年的记忆(3)

　　标题下方是他的照片。这是一个十八岁，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有一张瘦削
的脸和一头蓬乱的头发。按常理来讲，如此英俊的相貌能给他带来很多不一般的
待遇。可悲的是，他渐渐养成了趾高气扬的气焰，把一切视为理所当然。虽说这
是人之常情，但这种英俊，却没有给他和社会带来任何好处。" 迷人" 这个词我
不轻易使用，但他的确如这个词所包含的意味那般的……迷人。

　　九月一日下午，安德烈斯离开了他在卡朋兰斯大门的房子，没有说要去哪里。
你要去哪里？我要出去！他这般年纪的孩子，回答问题一般都是这样，似乎有着
很强的戒心。他的母亲并没有制止他的意思，虽然她讨厌看到自己的儿子又要出
门，但实际上这是个互相尊重的问题，她本该把孩子教育好，这样他就不会回答
得那么没有礼貌且敷衍了事了，他会说，我要出去，是和别人一起出去。我们正
在琢磨着进城去，我会在午夜前回家。当然，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是不是？
但她没能做到这一点，其他很多人也像她一样没能做到这一点。当你将所有的精
力花在自己身上，过自己的生活，关注自己的喜怒哀乐的时候，这样的事情往往
就发生了。我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而悲伤过后，事情更糟了，他再也没有回家。

　　没错，我见过安德烈斯。只要我想见他，我就能见到他。当他最后被人发现
的时候，很多人会大吃一惊。当然，他们会思考，会猜测，也会撰写报告，并进
行讨论，填写大量的文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论。但是显然，他们的理论都是
错的。人们用各种声音吼叫着，然而在那样的喧嚣之中，我却沉默地生活了将近
六十年。我的名字是伊尔玛，最后说话的那个人。我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也不会
说真理掌握在我一个人手里。但现在你正在读的故事正是我的版本。

　　我又回想起我的童年时光。只要我喜欢，我就可以唤起自己童年的记忆。我
站在门廊里，一只手搭在门把上，里面很宁静，我知道他们在那里，但是却听不
到任何声音。我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走进厨房。母亲正站在橱柜旁，在剔除一条
煮过的鲭鱼的鳞片。我仍然可以想起鼻子闻到的那股味道，那是一股发腻又难闻
的味道。她稍稍将她笨重的身体转了个身，隐约表现出她已经注意到我的存在了。
父亲正在窗边忙活，他要往画框的裂缝中填油灰，赶走裂缝中的空气。这是一幢
老房子，油灰又白又软，像泥土一样，有一股干燥的、像粉笔一样的气味。我的
两个姐姐坐在厨房的桌子边上，两个人都忙着看书写论文。我还记得当太阳的黄
色光芒照射在绿色的厨房里的时候，那苍白到近乎让人作呕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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