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童年的记忆(5)
在我大脑濒临瘫痪的一秒钟里,我突然想到了一些我认为重要的事情,所以
我想解释给我自己和正在读这些文字的你听,这整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这整
件关于安德烈斯的事情。我突然意识到那些控制着那个房间的一大套规则。那套
规则蕴藏在沉默中、在干活的双手上、在封闭的面孔里,我必须一字一句地服从
和遵循。我仍旧站在厨房里,沉默无语,那套规则在我看来,就像是一个从天花
板上坠落的笼子,把我罩住。它用巨大的力量冲击我——在这一套规则中我简直
是无懈可击!被这套充斥着勤奋和礼仪的清晰的框架所容纳的我,没有人能触碰
到。我用" 容纳" 这个词,意思是我可以不受任何歧视地与人共处,也不会得罪
任何人,同时我可以拥有那种与人平等的平静感。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但在我脑
中,我看见了一条两边高墙耸立的狭窄街道,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陷入了可怕的悲伤当中。直到那一刻,我猜想我可能一直是崇尚自由的,
就像孩子那样,他们觉得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不过,我决定了,尽管我还很小,
对这一切还懵懵懂懂。我服从人原始的生存本能。我不想孤军奋战,宁愿像他们
那样遵守规则。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离我而去了——它起身站立、
飞去,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永远消失了。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还那么清
楚地记得那一刻——在厨房里有四个人,在黄绿色的光线下,我在六岁的时候失
去了自由。
那个不大说话的、彬彬有礼的孩子。在圣诞节和生日的照片里,我正坐在母
亲的膝盖上,看着镜头,脸上带着虔诚的微笑。现在的我,下巴像铁一样坚硬,
硬到甚至可以把我自己的太阳穴刺痛。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毫无疑问,这是由
很多不同的原因造成的,其中一些纯属巧合。事实是在一个晚上,我们的人生轨
迹有了交叉。但那次犯罪又是怎样的呢?造成犯罪的冲动本身又是从哪儿来的?
谋杀案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在某某地方、某某时间发生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也承
担了一定的责任。事实是,他走上了我的路,他是那种人。因为和他在一起的时
候,我不再是伊尔玛;和安德烈斯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是伊尔玛。
00这与我和英格玛的情况不同,与我和鲁妮的情况也不同。这是一种化学反
应,你知道的,就像每次创建一个新的公式那样。伊尔玛和安德烈斯互相摧毁着
对方,这是真的吗?这是不是在好几年之后才发生的?是否每个人身体的编码中
都潜伏着犯罪的动机?谋杀是长时间的折磨后的必然结果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
那我必须要从发生在我身上的那些可怕的事情来窥探我的人生。我身边的人通常
会这么做,他们会观察我的生活,从中找到一些可以对其中某些部分自圆其说的
东西,而其余的则会被抛到一片灰色的理论海洋上,任由它随着海浪不停地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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