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女画家与男模特(2)

　　男孩冒着危险朝他扫了一眼。" 就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指示牌。" 他说。

　　" 哦，是啊。我只是开个玩笑，我说过的。"

　　他带点谄媚地低笑了几声，把头全部探出了车窗。

　　" 要搭个顺风车回家吗？"

　　男孩使劲摇摇头，他看到前面就有一个大门。

　　" 我就住在那里。" 他谎称。

　　" 真的？" 这个男人大声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没有回答，通常他只有在知道了别人会是什么反应的情况下才会说出自
己的名字。

　　" 你的名字不可告人？"

　　" 不是。"

　　" 嗯，那到底是什么，小屁孩？"

　　" 马迪斯。" 他低声说道。

　　随即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车子里的人朝他的同伴看了一眼。

　　" 妈的，" 他喊道，" 这真带劲儿！真的是马迪斯？上帝呀！"

　　他扯了扯嗓子：" 你是哪里人？" 他微微笑着，看着男孩的黑色鬈发和棕色
的面颊。一种渴望瞬间在他眼中闪过，小男孩不可能看到。

　　" 就在那边。" 他说，指着前方。

　　" 不不，我是问你从哪个国家来。你从小就被人领养，对吗？"

　　" 别试了，安德烈斯。" 齐普用带点呻吟的语气说，" 让他去吧。"

　　" 我从索马里来。" 男孩说。

　　" 他们为什么不像其他领养的孩子那样，给你起一个挪威名字呢？不是这个
问题。" 他摇晃着头，" 每次我遇到叫皮特或者卡蕾的黑人孩子，都会有点晕。
妈的，这真的被我遇上了。"

　　他笑出声来，露出一排尖尖的白牙。马迪斯紧闭双唇。他是在摩加迪沙的一
个孤儿院里被人领养的，他的继父继母领养他的时候，他的名字就叫马迪斯。他
们没想帮他改名字，可有时候他倒还真希望他们帮他改了。现在，他只是盯着前
面的门口看，握成拳头的手攥着一包糖果，朝轿车扫了一眼。随即，他转身走上
砾石路，朝房子的方向走了几步路，那房子可根本不是他的家。他看见一个架子
上面架着垃圾桶，于是溜到了垃圾桶后面，蹲下身。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的气
味扑面而来。车子加速开走了，很快从他面前消失。他想他们已经走了，于是爬
出来，继续往前走。他现在走得很快，他刚刚受到惊吓的心开始慢慢平静下来。
这件事让他的胃里翻腾起来，他隐约预感到将来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这时，一
辆车沿着街道开过来，在那可怕的一瞬间，他想他们有可能掉头回来了，他们知
道他不是住在那里的，要过来宰了他了！听到汽车靠近的马达声，他的心又开始
怦怦直跳。车子停在了马路的另一边。

　　" 嘿，马迪斯！你有本事再跑呀，可别又跑回来了，小子！"

　　马迪斯拔腿就跑。车里的男人笑了起来，启动了发动机，车子随即消失得无
影无踪，是朝城镇开去的。他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六点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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