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女画家与男模特(3)

　　齐普和安德烈斯两人都觉得自己非常了解对方。可事实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
不过是停留在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比如说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
一些关于对方生活方式的事情。此外，他们都很自我，以至于对对方身上有什么
新的变化毫不关心。齐普知道安德烈斯最喜欢某个牌子的啤酒，这个牌子的啤酒
上有一个蓝色的帽子；还知道他喜欢一支叫做大门的美国摇滚乐队，不喜欢芥末
香肠，对他来说没有哪个女孩是看得上眼的，这让齐普难以理解。那些姑娘们老
是去找他。他想，都怪安德烈斯长得太帅了。他的外表给人一种好逸恶劳、漫不
经心的感觉，这有时会让齐普气愤不已。安德烈斯有一些顽固不化的坏毛病，还
很懒，这让人几乎想揍他一顿，或者伸腿踢他一脚，让他失去平衡摔下来。此外，
齐普知道安德烈斯住在哪里，在哪里工作。他到过他工作的地方，那是在"Cash
& Carry"大卖场里。他在一堆罐头架、面包刀和特富龙炒锅中上班。这更像是一
个老太太待的地方，安德烈斯是大卖场里唯一的一个男员工。

　　安德烈斯知道齐普的父亲几年前去世了，但对于他父亲的名字或者死因，他
早就忘了。他还知道齐普没有工作，老是从他身上讨钱。齐普喜欢开公司，有一
辆车，当然车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他的母亲不会开车，但汽油费倒是她付的。齐
普的母亲在那种类似收容所的地方上班，轮班制，几乎从不回家。她要么是在上
班，要么是在睡觉。在齐普的地下室，他们有一个小房间，如果他们身无分文了，
起码还可以去那里落脚。坚持自己熟悉的事情，真是让人快乐。齐普很有预见性，
这点让安德烈斯很喜欢。最后，当然也是很重要的一点，与齐普交朋友让他很有
安全感。

　　他们彼此也没有什么可给对方的，但两人还是老是待在一块儿行动，要知道
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好。一旦齐普提议要让第三个或者第四个人加入行动，
安德烈斯就会说服他放弃那样的想法，因为这只会让事情复杂化。此外，他们的
车上没有给女人的空间，这经常引起争论。因为这个，他们闹翻了几次，但从来
没有为此打过一次架。对于大部分的事情，他们都能达成一致，要是两人起了冲
突，安德烈斯总是能将局势扭转到对他有利的那一面。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
因此齐普从来没有察觉。

　　有时候他们也会做些超越底线的事情，但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有一
次在一个报摊，他们偷了些钱和香烟纸盒；还有一次，他们偷了辆车。高尔夫车
的电池很不管用，他们对那些学生情侣开着车在街头瞎闯也没什么兴趣。他们的
车子从不开远，两个人都是胆小的人，从不动用武力，也没有谁有过枪。安德烈
斯有过一把刀，那是别人送给他的礼物。有的时候他把刀挂在皮带上，用衬衫挡
住。齐普对这把刀看不顺眼。有时候，他们酒喝得太多了，刀会像钟摆一样在安
德烈斯狭窄的屁股上晃来晃去，很容易被发现。当然这不是说安德烈斯想要挑衅
谁，也不是要让别人来挑衅他，可他给人的感觉却恰恰相反。他们喜欢和安德烈
斯在一块儿，可以放松地看着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可一旦安德烈斯喝了酒，就
会变成另一个人，全身上下充满了冲动，平时懒得可以，这时却开始近乎狂热地
躁动起来。瘦削的手指一刻不停地动，拨动着这样那样的东西。齐普对这点总是
非常惊讶，要知道他可不是这样，要是他喝多了，他会变得动作迟缓，只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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