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我是谁(1)

　　第三章我是谁

　　我在一家体面的商店卖窗帘、床上用品和面料，每天下午五点前回到家。晚
上的时间我都会待在家里，四处看看。几乎没有人会来这里，就算有，也只有我
的朋友或者是我的儿子英格玛偶尔来看看。我总是客气地听他说这说那。他从不
喜欢我去看他，探访对我们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像是一种义务，我们不得不
去检查一下对方的生活，以确保一切正常。对我来说，上班的时候能不时地向同
事提起英格玛昨天来喝咖啡了，这感觉不错，让人觉得我是个可靠又合时宜的人。
可和人打交道让我很头疼，和其他人在一块儿，去留意他们的体味，或者知道他
们也肯定留意到了我的体味，这感觉太糟糕了。我定期会出去购物，买些我需要
的东西，仅仅是日用品而已。有时我会去图书馆，借一些人物传记看，或者也会
翻翻报纸，要知道这不用花钱。我每次都会赶在图书馆关门前去那里，那时的图
书馆很安静，服务台前面也从来没有人排队。图书管理员是个男人，他看起来总
是闷闷不乐的。

　　我几乎不跟我的邻居攀谈，如果他们在篱笆外面跟我打招呼的话，我也会回
个招呼，但我仍会径直往前走。我并非郁郁寡欢，但也的确没觉得有什么开心事。
我不知道谁是谁。一个我每年会见一次的医生说我身体壮得像匹马。说这话时，
他用的是严厉、告诫的口吻，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但他根本不可能理解，我
也不想去解释什么。他并没有恶意，也不是虚情假意，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
他想为我做些什么，但实在是力不从心。

　　00第三章我是谁人类是如此不同，要喜欢一件什么物品、做一件什么事，或
者喜欢一只什么动物也许更简单些，但人身上总是散发着体味，随处可见他们留
下的头发，或者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东西。我总是要花上一个晚上来整理屋子，擦
洗桌子、收拾东西，再擦拭灰尘，确保一切都打扫干净了。最后，我在所有的排
水管里喷洒一些漂白剂，可以杀死细菌，去除异味。我屋子后面有一个漂亮的花
园和一个小露台。如果夏天我坐在外面的话，就会放上一个用帆布做的防风板。
就算有人站在篱笆后面朝里面看的话，他们也看不到我。当然这不是因为我只穿
着内衣坐在那里，我永远也不会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封闭的空间。我从
来也没有给谁添过麻烦，从不提什么高要求，也不会做出什么无礼的举止。我按
时纳税，从不去商店行窃，总是在账单到期前的一两天付清所有的账款。每个礼
拜六晚上，我会喝点儿酒，但从不会纵酒过度。平时我经常看电视、阅读报纸，
对外面大街上发生的事情很清楚，也知道阿尔及利亚和卢旺达的局势。我睡眠很
好，很少做梦，也不怕死。事实上，我经常希望自己死去，比如坐在红椅子上突
然一命呜呼，自己也没有什么感觉，就归西了。旁边是窗子，阳光洒在我的脸上，
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感到一股迷迷糊糊的暖意。可那以后，我就不能再住在这里
了，这点真令人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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