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我是谁(3)

　　她总是鼓励我出去走走，有时候去餐馆吃个饭，或者去剧院看场戏。要让我
出去的确得花些工夫。坐在一大群人里面，离他们近到可以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这让我觉得很紧张。记得有一次我们去" 汉娜小厨" 餐厅吃饭，那天刚好是鲁妮
的生日。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我们旁边一桌坐着两个年轻女子，嗯，我是
指和我们相比是年轻的，但绝对已经成年了。她们高声叫喊着，没有停过，像两
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一样咯咯笑个不停。两个人都喝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过
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她们实际上是两个街头妓女，我可不是傻子。我不想重复
她们的某些谈话内容，简直是粗俗至极。而我们当时就和她们离得那么近，逃也
逃不掉！每次我们一起出去时，总是鲁妮安排一切。有时当我听到电话里她问我
是否想一起出去，又很担心我会拒绝的时候，我觉得很感动。除了我，她也找不
到其他人陪她了。这日子，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如果我被带上法院的话，法官可能会用精神错乱来宣判我的罪行。但我没有
精神错乱，我记得一切，所以法官是可以追究我的刑事责任的，不是吗？你看我
的想法是如此前后连贯，井井有条，不是吗？我是个正常人，并没有什么智力缺
陷，不是吗？对于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我把一个塑料防水袋套在这具尸体上，我不打算把他移走，我怎么做得到呢？
他足足有一吨重，我当时最多可以做的，仅仅是把他拖到角落里。我曾经在窗前
挂起一个装满土豆的旧麻袋，也曾经把一个光秃秃的灯泡吊在天花板上。他仰卧
着，两只手臂在身体两边，不再英俊。就像我经常说的，美丽的外表仅仅是上天
给你的一份不堪一击的礼物罢了。就我而言，我没什么可输的。我知道我长得很
丑。没有人这样说过我，但我可以从他们的眼中看出这点，每次我看到他们的目
光总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死样子。" 为什么你不能让自己好看点呢？" 鲁妮这样问
我，带点生气的口吻。我没有给她任何还击，这让她觉得可怕。就让年轻人圆滑
地和平共处吧，这是我现在的想法。就像安德烈斯，他曾经也是年轻而世故。嗯，
他再也不会了。我还是想着他，这并不是说人们会忘了他，相反，人们会永远记
得他。但至于我自己会不会，我就不那么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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