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海滩劫案(6)

　　那个女人不停地呻吟着，她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她正在发抖，她站在那里，
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孩也可能会觉得冷。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和那个嘴巴湿漉漉的小
生命在一起，她深深爱着那个小生命，他比什么都重要。有人在呜咽！她突然听
到一声微弱的哭叫声，听着听着，她几乎不能呼吸了。天哪，他没有呼吸了，她
使劲摇了摇他，走了几步，最后空气终于充满了他的肺部，他开始哭出了声音。

　　她在岩石间跌跌撞撞，直到小孩平静下来。她小心地脱下他的帽子，发现在
他光溜溜的头上有一道刮痕，她用一只胳膊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贴在胸前，她
的另一手用尽全力挣扎着把婴儿车从斜坡上推上来。她滑了回来，两脚重重地踩
在地面上，想尽量让自己站稳，她绝望地喘着粗气。她终于到了山顶，浑身被汗
水浸透了，手臂一阵阵发疼，她把婴儿放在婴儿车里，替他铺上被子。车子的一
个轮子已经弯曲了，很难推动。幸运的是她在外衣口袋里找到了钥匙。她回到家
里，把婴儿床从车架上抱了下来，放在车子的后排座位上，系上了安全带，随即
驱车赶往急诊室。她开始诅咒这两个抢劫她的男人，仇恨和愤怒油然而生，像火
舌一样包围着她全身，最好他们也遇上倒霉事！最好他们的车在进城的时候摔个
粉碎，他们脑袋开花，从腰部开始半身不遂！

　　婴儿床里的婴儿正在睡觉，安然无恙，但他头上多了个疤痕，那是一个小小
的擦伤。她花了十一分钟把车开到医院，随即从婴儿床里一把抱起孩子进了医院。

　　一个医生检查了孩子的刮痕，替他脱下大部分衣服，照了照他灰暗的瞳孔。
小家伙开始流口水，不停地挥动双臂。

　　" 他看起来很好，" 医生说，" 你应该向警方报案，说你的手提包被抢了。
"

　　" 不报了，" 她疲惫地说道，" 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就是我的宝贝。"

　　" 他叫什么名字？"

　　她腼腆地笑着说：" 他还没有受礼。等我想到了好的名字我就给他起，那些
名字没一个好的。" 她自豪地说。医生给她开了张单子，因为她的钱被偷走了，
身无分文。这其实只是一个象征性的金额，四十克朗。

　　随后她回到了家，照看着她的小宝贝，久久不愿离开他身边。她坐在婴儿床
旁边，一刻不离开他。随后她改变了主意，把孩子带到她自己的床上，盖上被子，
关了灯。她试着冷静下来，却没有办法做到。她不相信上帝，不久前已经正式退
出了国家教会，但她躺在被子下面，一片黑暗里却隐约感觉到有个轮廓在她面前，
好像是为了某种目的。这个轮廓吞没了她。事实上这可能确实意味着什么，对她
和她的孩子来说，这种感觉超越了她对自己人生的清晰的想法。他们一起躺在那
里的时候，仿佛是有什么把他们连在了一起。她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后来她
又想到，总有一天她会死去，这个小孩也会，死亡可能突如其来。于是，她把手
搭在小宝贝的头上，她的手掌不大不小，恰好盖住他的头。小家伙没有动，睡得
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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