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海滩劫案(9)
安德烈斯喝了一口酒。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这就是区别。"
他们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所有关于婴儿的事情都被抛在了脑后，这是他们
想要的。之后，他们坐在齐普的地下室里，看《银翼杀手》。安德烈斯对这部电
影迷恋至极。齐普还在想着那个穿紧身套衫的女孩。
" 那个在那里折纸的家伙，" 齐普边说边对着屏幕点头，" 他是一个坏人，
对不对？"
安德烈斯叹息道：" 你不是说你对情节倒背如流了？"
" 我现在想起来了。机器人，那些复制人，只能活四年。"
" 没错，齐普。所以你要为你有这么多年可活感到高兴才对。"
安德烈斯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杂志，撕下了一角。
" 我可以为你折只小公鸡。"
他弯腰靠近屏幕，" 现在他问服务员要了一瓶青岛啤酒。妈的，这是好事。
莎乐美和蛇。"
" 我以前看过了。" 齐普抱怨道。
" 她死的样子，" 安德烈斯越说越激动，" 真是他妈的美极了，她划过玻璃
的样子。"
" 这就是所谓的慢动作，没什么特别的创新。"
" 你不明白，" 安德烈斯愤怒地说，" 看看她！只穿着一件透明的雨衣，她
被子弹击中的时候，塑料雨衣里面的血的样子——这简直是天才极了，这是莎乐
美的死亡，壮丽、朴素而简单。这太了不起了！" 他接着说："'创造者能修复自
己的创造物吗？'"他看着齐普，" 就用你的大拇指把男人的眼球按到头里，你能
做到这一点吗？"
齐普不这么认为，但他突然想到安德烈斯很可能是一个复制人，只有看到了
自己的同类才能活下去，他们有植入的记忆和一个内置的情绪反应系统，比如罗
伊·巴蒂，他是来自泰勒公司" 连锁六号战斗典范" 的先进设计，不久后，他就
将沦为细胞互换的牺牲品。齐普想要坚持看完，直到片尾在范吉利斯的配乐里播
放着演职员名单，可事实是，放到一半的时候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 醒醒，" 安德烈斯说，用肩膀顶了顶齐普，" 他快死了。"
我想安静地离开，可要为之付出的代价是我将变得一文不值，没有人看到我，
也没人觉得我重要。我身穿咖啡色外套，没人在意我。然而，要是人们知道的话，
上帝保佑，但最糟糕的在于……
医生告诉我，我很健康，没什么病，强壮得像匹野马，那个动物一直困扰着
我。我步伐轻快，移动起来很轻巧，虽然我骨架很大。有些人会说我胖乎乎的，
但至少我保持了自己的身材。我个子不高，但很适合我，因为女人就应该娇小玲
珑。我觉得很奇怪，其他人和我是多么不同。我几乎是个隐身人，没有人会注意
我。如果他们在街上和我面对面走过的话，会把头转过去，但他们并不会注意到
他们绕开的是谁，因为我只是他们眼角的一个影子罢了。这并不影响我，因为我
从来没有听说过其他任何事情。哦，是的，我有一个儿子，他叫英格玛。在他很
小的时候，我带他走来走去，把他晃来晃去，抚摸他。他是属于我的，他对我很
依赖，如果我放弃他的话他就活不了了，对此我几乎感到惊讶。这使伊尔玛成长
为了一个大人，因为有另外一个人需要她，她要么活着，要么死去！但这并没有
持续多久。没有什么东西是持久的。他长大了，在我身边走过，说话的时候看着
我的脚。然后，他搬走了，就是这么回事。我是无形的，是个如此可怕的泛泛之
辈，又如此可怕地与众不同。我只认识几个人，对他们的了解要比他们对我的了
解深。他们认为他们了解我，但他们错了。根据所有的推算，他们都错了。
几天后，他们在报纸上报道了安德烈斯失踪的消息，和他共事的同事们站了
出来，说了些他的好话，他们总是这样。没有人愿意以后觉得尴尬，万一他被发
现死亡的话。那个词在报纸上的字里行间盘旋，就像是有毒细菌一样。没有人敢
大声说出来，怕这会变成事实。难道他们认为他会自杀吗？不，不，看在上帝的
分上，安德烈斯不会。他一生都好像在到处溜达，不会出于自己的意志离开这样
的生活，他也没有任何敌人。是的，这是真的，他的确有很多机会，像其他男孩
子一样做些幼稚的事情。星期六晚上会喝一两瓶啤酒，但是，这可不是犯罪。我
们非常担心。他们为新闻摄影师摆姿势，热爱聚光灯，但事实上，他们知道谁可
能在神秘的情况下死亡。如果他突然平安无事地出现，只是出去参加了一次在丹
麦渡轮上的聚会，那会是多么让人失望的一件事，事情本该更令人兴奋。我没有
让他们失望。
我关上了房子里大部分的灯。但是，在浴室里的一盏灯我没关。安德烈斯的
尸体不久将开始分解，就像留在厨房台面上的那块肉一样，会改变颜色，变得柔
软，像果冻一样，然后开始散发臭味。到了某个时候肉会开始产生毒素。我现在
也太毒了，也许我身上也要开始散发气味。我如此小心翼翼地确保自己身上没有
异味，经常用肥皂和除臭剂一次一次地清洗我的头发，还有地板。确保家里的窗
户富有光泽，所有的门把手也都打磨过了，十分干净。但我自己却已经变成了一
块腐烂的肉。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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