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派对上的惨案(4)

　　这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气味，于是站了一会儿，吸了几口气。有几种不同的
气味混在一起：厨房里肉豆蔻和融化的奶酪的味道，还有刚出炉的烤面包的味道。
他仍然可以闻到那条狗的味道，它几乎要把所有食物都吃掉的样子。但还有其他
气味！从客厅传来一股陌生的气味。他走了几步，偷偷瞄了一眼厨房，她不在。
他继续往前走，那股气味越来越强烈，有些东西不太对劲。他停住了，她正坐在
沙发上，两脚撑在桌子上。柔和的音乐从音响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那是比莉·
哈乐黛在唱《上帝保佑孩子》。她穿着绿裙子，抹着口红，一头金发闪闪发光。
他想，她的确很美。但问题不在这里，他怒视着她。

　　" 什么事？" 她轻声地问道，声音中没有显出任何焦虑。

　　" 你在干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说。

　　" 放轻松点。" 她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该吃饭了。雅各布打电话来了，
说他一会儿就到。"

　　有一股大麻的味道，塞吉尔想，就在自己的这个客厅里面，我知道那股味道，
和别的味道不一样，我不会弄错的。他被这个想法吓得目瞪口呆，其实他自己就
像一只哑巴兽，像一条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这股味道很浓，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朝阳台的门扫了一眼，走过去打开了门，随即心里充满难以置信的惊讶，像被
完全击倒了。

　　" 康拉德，" 她说，" 你看起来很奇怪。"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没什么，只是……我想起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听
起来一反常态，极力想让自己冷静：雅各布下一秒就可能会到达，莎拉现在看起
来没有醉，但也许很快她就会不省人事。雅各布会觉得是他纵容了这一切，可他
没有。他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她是个心理医生，总是与一些病重的人打交道，其
中很多人都是被毒品摧毁的，他们食用海洛因和摇头丸。现在她坐在这里，意识
越来越不清醒，就在沙发上。塞吉尔以为了解她，但其实他并不了解。塞吉尔额
头上的皱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陷得深了些。

　　莎拉站起身来，她把双手搭在他的胸口，踮起了脚。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
比她高。

　　" 你看上去很担心，别担心了。"

　　他现在只能闻到她口红上的焦糖香味了，他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明显
发出吞咽的声音。

　　为什么一到这个女人怀里，我就像个孩子一样呢？他没有答案。随后，他用
沙哑的声音大声说：" 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她狡猾地笑了，" 我不小心把整个肉豆蔻都倒进碎肉茄子蛋里了，一直找不
到在哪里。"

　　他盯着自己的脚看着，现在他肯定没时间冲澡了。雅各布下一秒就可能按门
铃。九月份新鲜的空气飘进了房间，比莉·哈乐黛的歌声还在飘荡着。他不知道
那股味道是否还存在，房间已经开始逐渐冷却了下来。挪威法律，他想，这还真
符合挪威法律的规定。这听起来似乎很荒谬。他可以对她说些什么，但他却什么
都不想说。他突然想到这个女人有她自己的一套规则，有着比任何他周围的人都
高的道德标准。反而自己像个小学生一样，有这么多不知道的事情，也从未试图
去了解。他对研究人很有兴趣，很想了解人类的行为动机和思想。但现在，他觉
得他的内心被什么东西动摇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