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深夜里的脚步声(6)

　　安德烈斯点点头，这是一座垃圾城市，有没有什么像样的人住在这个地方？
有没有人知道这有多么难吗？那些坐在温暖的客厅里，看着电视里的美国肥皂剧，
对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指手画脚地批评的人，他们知道吗？都他妈的滚蛋吧！在
《银翼杀手》里面，当暴风雨最猛烈的时候，他们说了什么呢？他们说：" 你是
我们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 随后，在黑暗中，两个微弱的声音说道：

　　" 你不会告诉别人吧？"

　　" 我不会。"

　　事情结束了。在那一刻，他们同时望着一个陌生的深洞，现在那个洞已经被
堵上了。几分钟后，他们像以前一样并排走在一起。齐普知道安德烈斯需要他。
对于他的这个朋友，他难道没有给予极大的尊重吗？但他能要求什么来作为保守
秘密的回报呢？得到一些他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比如说极大的尊重！

　　他觉得身体里面有唱歌的声音，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他不再退缩，他们的
关系必须有质的飞跃。安德烈斯更英俊，更聪明，更受欢迎，他有更多的钞票和
好看的衣服，但他是令人恶心的同性恋！这个词让齐普产生不愉快的联想，比如
被撕裂的直肠、他指甲里面的凡士林和污垢。那不是他一直想到的吗？基本看来，
生活还是不错的，他本人是完全正常的。他突然想到了他在触摸到安德烈斯的手
的时候的那种欲望。但，他已经压住了这种欲望，他现在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不应该活力澎湃吗？没有人见过他们。他们一起保守着一个秘密，一种奇怪的经
验，既强大又可怕，但他们会找到别的更好的东西。他确信这一点。不，不能肯
定，但他希望如此。那种期待只有十八岁的年轻男人可以拥有。

　　他们逃离了这片堆满死人的地方，开始进城了。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可他们
将要面临的事情却更加残酷，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比刚刚发生的事情更加糟
糕。他们迷迷糊糊地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但现在他们又重新走回了正轨。一路上，
他们对每个迎面走过的人都皱着眉头，只挑大街走，双手塞进口袋里。安德烈斯
的刀子在他屁股后摇晃着。必须要找一种方式来记住那一天晚上，和那一晚所发
生的事情相比，其他一切都黯然失色。今后，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一切时，他们可
以说给别人听，尽管他们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某个晚上在草地上，一个
人躺在另一个人身上罢了，齐普能感觉到那种髋骨压着大腿的感觉。可他把所有
这一切都扔在了脑后，必须要往前看。

　　几乎已经到了午夜时分，他们不得不离开市中心，到安静的街区去。两人的
眼睛不停转动着，但却小心翼翼地避免直视对方，这还为时过早。明天，也许吧。
等他们度过了这个晚上。他们穿过了道路左侧的电影院，穿过马路，走过销售亭、
一家眼镜店和一家二手店。街上冷清多了。可就在那里，在魔鬼的指引下，一个
孤零零的女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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