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节：被跟踪的女人(2)

　　从剧院走到广场上的出租车载客点大约有两个街区。我沿着河边走，在拐角
处停了下来，盯着那些老是推推搡搡、咒骂和叫喊的年轻人排成的长队，实在无
法忍受那种排在队伍中的感觉，这比世界上任何事情都让我难以承受。那一刻，
我站在那里，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排队，浑身冰凉，一直都决定不了，打车不是我
的一贯作风，我只是习惯不停地走路。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五分了，我像
一个小孩一样，瞟了一眼教堂里的灯光，想这真是个着了魔的时刻，随即茫然地
望着四周，只看到嘈杂的人群在排队等候出租车，一些孤独的灵魂在四处游荡。
一辆空车开过，关掉了空车灯，消失在前方。要是我在拐角处一直等到队伍短一
点再去排队，会不会好些呢？就在这个时候，一对夫妇走了过来，加入了队列的
末尾。他们每个人都点了一支香烟。于是，我穿过广场，在大街上走着。只要我
一直在大街上走，就不会遇到危险，这条大街一直通到公园里，只有到了那里才
会真的一片黑暗，最后的一座山丘几乎没有灯光。我尽可能快地走在街道的右边，
但我的鞋弄痛了我的脚。我试图让自己看上去很无趣，要知道我就是这么无趣，
但我的鞋子出卖了我。我甚至本来可以在我脖子上挂个铃铛。来找我吧，来找我
吧！我的鞋子尖叫着。我的手提包里有钱，但不是很多。我不是傻子，那里面只
有打辆出租车回家的钱。

　　我走过了眼镜店和自行车专修店，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但我没有转
头看。如果有人跟在我后面的话，我一定会惊慌失措的。从这里走回家不算太远，
再过几分钟，一切都会结束了。我脑海中开始勾勒着房子，我的那幢涂有绿色油
漆的房子，还有门外那盏我临走时特意打开来欢迎我回家的灯。可我还是觉得听
到了什么声音，那是和我自己的步伐不一致的脚步声，还有一丝人影。我忍不住
回头一看。随后我看到了他们！两名年轻男子！我对自己说，那只不过是和我一
个方向走在路上的行人罢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是，他们好像一直盯着我看，
把我当做一个攻击目标来研究。我们女人总是歇斯底里，想着最坏的事，我们知
道在这个男人主导的世界里生存有多么不容易。我开始越走越快，走了一会儿后
再次转身看看后面有没有人。他们还在那里。我走了很久，到了一家商店的橱窗
前，在橱窗的灯光里获得了短暂的安全感。但随后我又走进了黑暗中，当我第三
次转身的时候，其中一人已经走了，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一个好兆头。他已经
回家了！但我没有放慢我的速度，因为想到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我并不怕死，
不怕，我也没有向上帝祈祷，还有比死更糟的事情可能发生。我把一切可能的事
情都想了个遍，决定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可就是这些不知何时冒出
来的想法，之后竟然一一应验了。就像那个时候，我病了，不得不住在医院里，
让其他人照顾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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