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被跟踪的女人(6)
我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坐在厨房的桌子旁。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还是坐在
那里。我觉得自己好像全身上下被封了起来,没有任何思考的空间,甚至也没有
空间让我绝望。然后我抬起头,我的眼睛不自觉地转向了窗外,有那么一个失控
的时刻,我觉得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了一张脸。我不停盯着那张脸看,但那张脸
没有消失。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应该怎么办?当我到
达这个阶段时,那种瘫痪的感觉离开了我的身体,回到现实中的我情绪开始激动
起来,那些情绪打击着我,几乎让我昏厥。我想起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闪耀着
恐惧和坚定。到这里来,迫使自己进来,这对他很重要。为什么钱对他来说那么
重要?我坐在离地窖一步之遥的地方,如果我打开地窖的门看一看,厨房里的灯
光可能会让我看到他。我不得不起身,走过去看一看,从那扇地窖门看下去。但
随即我想起来我应该立刻打电话给一个人,向她解释发生的这一切。有这么多事
情必须要做,我不情愿地站起身,打开了酒窖的门。我不敢往下看,但我不能装
作若无其事。就算我去另一个房间,在那里一直坐到早上,他仍然会趴在相同的
位置。我背对着他站着,心里数着数,数到了十,又一直到二十。他哪儿也不会
去,他已经摔死了。三十、四十。于是我小心翼翼地转过身,他为什么不尖叫呢?
我蹲下来往下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剩下的几步。灯光斜射在楼梯上,我最
先看到的是他的脚,趴在倒数第二级楼梯上。他的尸体被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
弯曲的形状,一个手臂伸出到一边,我看不到另一只手,也许他就躺在他的另一
只手上。他的额头在黑暗的地窖里显出一块白色的斑块,帽子不见了。没有人可
以摔成那样还不死,他的头弯曲的角度给了我一个可怕的提示。我尽我所能地长
时间站在那里,盯着他看,听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但周围却安静得像个坟墓
一样。我直起身,意识到最悲惨的事情发生了——他死了。
我这么想着,带着绝对的冷静,好像仅仅是一件重要的,但并非戏剧化的事
情一样。如果他还活着,我会做什么呢?我应该叫救护车。但是只要一想到我要
向别人解释发生的一切,这就令我无法想象。一个陌生人踏进了伊尔玛的房子里?
我把地窖的门放回了原位,在上面铺了地毯。这简单得很,没有人知道他到了我
家。我试图去努力思考,现在我必须作出一些重要的决定。我深吸了一口气,进
进出出,然后又一次进进出出。我决定第二天待在家里。我几乎从不请假,所以
没有人会觉得这很奇怪,我可以说我患流感病倒了。突然,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仿佛以前也遇到过完全相同的情况,但这让我无法理解。一定是恐惧感在作祟。
但我一直相信有一天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要我一坐在窗口附近的红色椅子
上,就会任凭思绪徜徉。我脑海里想象过几乎所有的可能性,那些可能降临的噩
梦。而现在,噩梦就在这里发生了,那是我一直在等待的。当我意识到这种联系
时,我更平静了点。可以想象的最坏的事情发生了,换句话说,有什么事情终于
结束了。问题已经公开了,现在就可以解决了。行动的时候到了,我告诉自己。
首先我要去睡觉,因为这一切让我筋疲力尽。然后,我会清理掉所有的痕迹。他
留下什么痕迹了吗?我环顾四周,走到了书房里。他的刀呢?在地窖里吗?我低
声自言自语," 有一个人死在地窖里。他想到这里来攻击我。这是一个意外,没
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几乎没有人来过这里。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一定能找到!
" 我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下浴室里的灯亮着,然后我就去睡觉了。我盖上被褥,
盯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我想闭上眼睛,但却做不到,它们不停地四处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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