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被跟踪的女人(8)

　　我在厨房停下了脚步，打开了橱柜上的灯，不管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会听到。
打开水龙头，或者打开冰箱他都会听到。我一屁股坐在厨房的椅子上，一只手捂
着肚子，感觉到那个肛门袋子里面的温热的东西正在睡衣上流淌。过了一会儿，
又恢复了平静，也许他已经昏迷了，或许他正在积蓄力量想要发出更大声的尖叫。
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待了多久，只知道他又开始叫了，这一次声音更响。我猛地站
起身，向放在橱柜上的一台收音机走去，打开了它，收音机里正播着夜间节目，
在放音乐。我把音量调响，直到听不到他的喊叫声。我出神地听着激情的节奏在
房间里蔓延。" 我会永远爱你。""抱紧我宝贝，现在就抱紧我。" 我弓着背，坐
在桌子旁。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可现在，我一个肚子上
挂着装满自己垃圾的袋子的老婆子，碍手碍脚地占着这个地方。我突然开始干呕，
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有酸葡萄酒的味道。他已经停止了尖叫。我敢打开地窖
的门吗？快速看一眼，再立马关上，我敢吗？想到这里，我开始卷起地毯，露出
了门，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可什么声音都没有。他一定是失去了知觉。我
可以回去睡觉了，把问题再拖几个小时来处理。我盯着墙上的月历看，月历上是
九月，现在是秋天，我想。以后就要越来越黑，越来越冷了。随后，我一把抓住
了门上的环，猛地向上拉开了地窖门，朝里面那张苍白的脸看去。围巾上的那双
眼睛盯着我看，我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几乎跌倒在楼梯上。但我很快
找回了平衡，关上了地窖门，重重的一声巨响，门关上了。他离死还远得很，还
要这么活上很长一段时间。他有力气，也知道我在上面，我能救他。我再次把收
音机音量调响，回去睡觉了。从敞开的门里我能听到音乐声，一个男人在绝望无
比地嘶叫着，" 我为你撒了谎，事实就是这样。" 我坐在床上，直到外面的声音
轻了下去。灰色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就像一盆脏水。像我这样的人，那么
细致缜密，却无法阻止事情的发生，现在他已经停止了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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