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黄昏的下落(15)
“他跟我打招呼。”
“我估计大部分跟你打招呼的男人,你都不会理睬。滕风作为例外的原因是
什么?”
“他长得有点儿像列宁广场雕塑上的苏联士兵,不是鼻子,是神态。”
“你爱他吗?”
“我拒绝回答。”
“那就是不爱。”
叶黄聪明之处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知道何时沉默。
“你提分手,他接受了?有没有又找过你?”
“一次也没有。”
“你丈夫知道这事吗?”
“他有必要知道吗?”
“滕风在性方面有什么……怎么说,怪癖之类的?”
“没觉得。”
“他跟你谈自己吗?”
“不多。”
“举个例子。”
“他怀念他妈,比较蔑视他爸。”
“提过他舅舅吗?”
“我不知道他有舅舅。”
“你们出去逛街看电影什么的吗?”
“从来没有。”
“他死了,你难过吗?”
“这是我的事。”
我怀疑叶黄说的话。齐安整个笔记给我留下的印象中,她问叶黄是否去过滕
风的家,是想证实她搜查滕风住宅后的猜测:死者活着的时候,不会轻易带女人
回家。她对滕风住宅的描写促使我这样猜测她。
看来,“怀疑”即使成不了我的口头语,也能成为我今年的座右铭。
11
第二天早上,去刑侦五处之前,我在家门口的梅山早点店吃了早饭:上海生
煎地瓜小米粥。之后,我从梅山公园北门进去,希望能再次碰到老张头,说不定
他又得向我借手机报警呢。概率这个东西,有时是充满诗意的。
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的老头儿,我忽然发现老张头的模样我不记得了,但他
的话我却记住很久。好奇怪的感觉,好像话是从一个没有脸的人的嘴里发出的。
没有脸,嘴长在哪里呢?这么想,感觉就更怪了。常常是早上,我总是掉进类似
的“陷阱”里,自己跟自己纠缠,只要一转念,就会想到上帝,接着会觉得委屈,
觉得上帝忘了保护我。
梅山早点店的早点给我心情打下了现实主义的基础,换句话说,带着这样的
肚子,想象中即使有些跑偏,也远不到哪儿去。它也让我想起德国的早餐,咖啡
的香气混合着吐司面包的焦糊味道,经常消灭现实的真实感。有时,带着遗留在
头发上的咖啡味道,走向地铁,我觉得自己像是剧中人,柏林大街于是变成了舞
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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