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表哥捡到的宝物(7)
表哥胆子再大也不敢嚼,全当是吃个蚂蚱,捏起来扔到嘴里,拿凉白开往下
一送,气不长出面不改色,也没有变成傻子,彻底将吃耳蚕变傻子这个愚昧无知
的说法给破了,震了整条胡同,还因为打赌赢了二十根小豆冰棍。
表哥从小就经常干这种事,拿表舅和表舅妈的话来讲,淘得都出圈了,干嘛
嘛不行,吃嘛嘛没够,搁哪哪碍事。
其实越是这种人越能成大事,汉高祖刘邦当年不也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按
表哥的理解,在厂子里找份工作,老老实实每天到点上班到点下班,刮风下雨不
敢迟到,累死累活赚份工资,整日里算计着柴米油盐,将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再教育孩子长大也这么做,那才是真没出息,男子汉大丈夫坚决不能走这条路。
表哥果然没走那条路,他应该算是国内下海比较早的那批个体户,只不过时
运不佳,要不然早就发了,当然摆小人儿书摊捡到枚老钱儿,后来莫名其妙丢了,
那倒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表哥捡到最厉害的一个宝物,还是在1985年,那件
东西可说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那一年白糖已经去厂里上班了,表哥又认识了一个新疆人,俩人合伙卖羊肉
串。新疆那哥们儿手艺不错,但只会说维语,地面也不熟,跟表哥合伙,俩人打
了个炉子,就在街上烤羊肉串。那是天津最早的羊肉串,至少周围的人在表哥摆
摊之前,都没尝过这种西域风味。那会儿是两毛钱一串,羊肉都拿自行车的车条
穿着,不像现在都用竹签子。炉架子后面放台单卡的破录音机,喇叭都劈了,也
不知从哪搞来一盘旋律诡异的磁带,说是新疆的乐曲,但是放起来呜哩哇啦,谁
也听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曲子。新疆人拿把破蒲扇,一会儿把羊肉串在炭火上翻来
翻去地烤,一会儿捏起孜然辣椒面往上撒,动作非常熟练,他一扇那炭就冒白烟,
混合着烤肉的香气,让人离着半条街就能闻到。表哥则在那诡异的旋律下,嘟噜
着舌头吆喝生意,什么辣的不辣的,领导世界新潮流的羊肉串,这买卖在当时来
说可太火了,路过的男女老少没有不留口水的,每天下午都围着一帮人。
那天有个外地男子,看模样四十来岁,大概是到天津探亲或出差,一听口音
就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因为北京人口甜,老北京话和普通话还不一样,儿话音
特别重。刚解放的时候,全国党政军机关都设在首都了,各个机关加上家属不下
百万人,这些人大多来自五湖四海,口音是南腔北调,子女后代基本上都说普通
话,但不是老北京的土话,只有四九城里住了多少代的人,才说真正的老北京话。
表哥家在北京有亲戚,所以一听口音就能听出来。
这位老北京走在半路上,也被表哥的羊肉串吸引过来,吃了两块钱的,吃完
抹抹嘴,抬脚走了,却把手里拎的提包忘在原地了。表哥对这个人有印象,可等
到晚上收摊,还没见失主回来,他一琢磨:“这么等也不是事,不如打开看看皮
包里有什么,要是有很多钱,那人家肯定也挺着急,就赶紧交给派出所,让他们
想办法去联系失主,要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就自行处置了,没准只是些土特
产之类的……”想到这把包打开,见那里面除了七零八碎,以及一些证件票据之
外,还有个很奇怪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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