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强的敌人
我忽然从痛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用力抱紧了阿尔克,郑重的直视着她的眼睛
说道:“阿尔克,说起来虽然有点自私,但是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下次如果
再遇到这种情况的话,请你一定不要再独自承受了,就放任我去杀害别的人吧,我
虽然真的不想伤害其他的人,但是,我更加不想伤害你…………”
阿尔克温柔的笑着摇了摇头,脸靠了过来,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呢喃道:“志贵,
我不会让你去杀害别的人的,一来他们都是无辜的,二来…………”她的脸上突然
泛起一片红晕,声音也同时变的细小而羞涩,“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爱志贵一个人,
所以我也只想吸志贵一个人的血。所以同样的,我……我也希望志贵只杀害我一个
人,这样的话,志贵就是我一个人独有的,而我也是志贵一个人独有的了。虽然志
贵将我的身体斩开的时候或许是有点痛,但是………不骗你…………那一瞬间我的
心里真的有一种好幸福好幸福的感觉。”
我不由得愕然,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阿尔克看着我的表情笑了起
来道:“你以为我在骗你么?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但是我说的确实是真的。”
说着看到我脸上的神情仍然不甚相信,不由得笑道:“好吧,如果要道歉的话,其
实我也有一件事想要向你道歉的。”
如果一个人有了深爱着的对象以后,他的记忆回路就会微妙的变形,对于自己
对他(她)所做过的任何一件过分的事都能够记得非常清楚,却很快就会忘记他
(她)对自己所做过的所有的过分的事。所以我听了阿尔克所说的话后,挠了半天
头也想不起来她做过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只好答道:“我不记得你有对我做过什么
过分的事啊。”
阿尔克不说话,却伸出纤手来轻轻的一个个解开了我的衬衫扣子,然后低下头
去,用唇轻轻的亲吻着我胸前一块长约半寸的伤疤,用带着歉疚的语气黯然的说道
:“对不起,志贵,因为我的任性,害的你那时侯差点丢掉性命。”
我立刻明白过来她所说的事情是哪一桩,于是笑着抚摩着她的头发说道:“那
时侯你是担心我受到伤害,才会冲出来的,我很感动啊,从来就没有怪过你。”
“可是志贵已经用那么严厉的语气告诉我不要动了,我却还是冲了出来,”阿
尔克说着将头深深的埋入我的胸膛,好象羞于见人似的,“结果却反而是帮了倒忙,
我……。我真的是好没用。而且,志贵那时候那么拼命的在战斗,拼命的在想着办
法去赢得胜利,好让我们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可是,我那时侯却只想到逃避……。”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最终渐渐的变成了微弱的哽咽。
我叹了口气,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暂时任她将面颊轻轻的在我
胸口摩挲,一面抚着她的头,一面回忆着“那件事情。”那是一场惊天动地,艰苦
卓绝的战斗。我和阿尔克在那场战斗中,遇上了从所未见的强悍对手。虽然最终我
们还是赢得了胜利,但这场胜利是却是我俩豁出性命换来的。可以毫不夸张的说,
我和阿尔克,全都从鬼门关的边缘走了一遭回来。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下起了纯白色的雪,慢慢的为大地铺上了一层洁白柔软的地
毯。祝福的钟声在城市中不断的回响着,灰蓝的天幕下点缀着点点朦胧的彩色灯火。
空气中充满了人们富含热力与兴奋的喧闹声,犹如顽皮的精灵一般,柔软玲珑的雪
花在空中轻盈的飞舞。这一切构成了一种极其浓酽的新年的气味,令的所有置身其
中的人都不由得感到幸福陶醉。
我和阿尔克当然也不例外,时值九点半,我们俩提着一大包东西兴匆匆的往家
赶去。今年的平安夜,我们俩打算在家里开个温馨而浪漫的二人派对,好好的享受
一下节日给我们带来的幸福与欢乐。
十分钟以后,我俩走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这是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四下里
没有半点声音,仅有一盏小路灯在头顶吱吱呀呀的摇曳着,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将
整个小路笼罩在一种半名半暗的诡异气氛中。虽然有时候抄这条路可以节省很多路
程,但是许多人都因为怕鬼而不敢走。不过我却根本不在乎,我的妻子阿尔克就是
吸血鬼,难道我还会怕鬼不成。我俩一边走一面互相调侃一会,一面又说些情意绵
绵的情话,欢笑的声音打破了小路的寂静。或者是我们太过分沉浸于二人世界的欢
乐中而失去了警惕,又或者敌人的强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总之那时侯,我们俩都
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机,浑不知身旁有一个极其强大危险的敌人,正在虎视眈
眈的注视着我们。
正谈笑间我们已经走过了小路的一半,突然间阿尔克身躯猛的一震,像一尊雕
像一般在瞬间凝固住了,由于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
事,反而笑着向她说道:“怎么了,晚饭吃坏肚子了吗?要不要…。”忽然间我停
住了嘴,因为我清楚的看到阿尔克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惶急。
正惊疑间她非常勉强的张开了嘴,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志贵……快……闪……开”
忽然我只觉得一阵微微的冷风从后脑勺飘来,随即一股大力在一瞬间将我的后
颈提起,重重的向一旁摔去,与此同时我的眼前闪过一道银白色的的弧光,如奔雷
飞瀑一般向着不能动弹的阿尔克斩去。
伴随着阿尔克的一声惨叫,我重重的摔倒在地,只觉得浑身骨架都散了一般,
然而我在惶急中却忘记了痛苦,连忙爬起身来,只见到阿尔克无力的躺倒在地上,
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娇弱的身躯不断痛苦的颤抖着。一个身着灰色风衣的瘦削男
人正用脚踩着她的头部,右手高高的举起一柄银色长剑,正要向她裸露着的咽喉刺
去。我急叫道:“住手!你是什么人?”
灰衣男子停了一停,眼光向我这边望来,他的脸瘦长而棱角锋利,仿佛用刀刻
过的一般。他的神情冷漠而尖锐,仿佛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他望着
我冷冷的道:“你不是死徒吧?那为何还不走,难道你甘心被这个吸血鬼控制吗?”
我大脑中一瞬间飞快的思考着:以阿尔克的能力,不可能发现不了潜藏在暗处
的偷袭者,除非这个偷袭者的能力远在她之上。知道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强敌,我反
而渐渐的冷静下来,一面假装糊涂的答到:“什么吸血鬼啊?你是抢劫犯吗?小心
我报警!”一面用左手很自然的取下鼻梁上的眼镜,一面用右手悄悄的握住了衣兜
中的小刀。与此同时,我的脑海中飞快的盘算着打败敌人,解救阿尔克的办法。以
前偶而遇到这种不利的情况,我都是利用这种法子拖延时间的。在我似乎是理所当
然的疑问下,一般的吸血鬼猎手都会转过身来花上几秒钟的时间和我交谈,努力的
向我说明一个我早就知道的事实:我的妻子是一个能够要人性命的,危险的吸血鬼。
与此同时也给了我充分思考对策的时间。
不料这个灰衣男人却没和我说一句废话,只是皱了皱眉头,举起手中的剑来就
向我轻轻的虚空一划。也不见他念咒或者结法阵,突然间我只觉得一股强大而清凉
的神圣力量在我的脑海中忽然扫过,令的我的意识一阵晕眩,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我不由得骇然而惊,那是圣系魔法中较高位次的法术:驱除邪恶。能够驱散包括心
灵控制在内的一切黑暗辅助魔法。就算是老练的牧师也要花数分钟来咏唱咒语,但
是这个灰衣男人连嘴都没有动一下,却如此随意的就用了出来。不过我却没有时间
去静下心来思考原因,因为灰衣男人脸色变了变,立刻厉声的喝道:“你居然没有
被她操控意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吸血鬼在一起?”
我的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对方如此发问,那么就代表着他不知道
我的身份和我“直死魔眼”的能力。我于是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答道:“我不知
道你在说什么?这个女的是我前一段时间在夜总会交的的女朋友,什么吸血鬼不吸
血鬼的?如果你再不放开她的话,小心我一拳打扁你!”
灰衣男人以为我是一个被阿尔克所欺骗的小混混,于是冷冷的答道:“那你离
她远点,这个女人我要了。如果你不想进医院的话,最好现在立刻给我滚蛋。”
通常吸血鬼猎手有两种:物理型和魔法型。前者利用各种方式将自己的肉体改
造锻炼的极其强大,甚至超越了吸血鬼,然后手执蕴涵神圣力量的武器作战。后者
则主要利用圣水,圣经和白魔法作战,体力较弱。我心中暗暗推测:面前的这个灰
衣男人全身的肌肉精干结实,方才在我后颈的那一提也力量巨大,看来似乎是前一
种类型的,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这代表着他对自己的体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我于
是也冷冷着说道:“是么?我看要进医院的人是你吧?”说着挥起右拳狠狠的向他
打来。
灰衣男人看着飞来的拳头,冷冷的举起左手,轻而易举的就将其抓住。我一瞬
间只觉得自己的拳头象被一个老虎钳牢牢的扣住一样,不但半分也动弹不得,而且
一阵剧痛传来,令的我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拳头碎掉。灰衣男人冷笑着说道:“小鬼,
快点滚蛋吧,如果你还想要这只手的话。”
我却忍着疼痛对他回以一个冷笑:“是么?”同时藏在拳中的小刀伸出,轻轻
的切入了他的手掌。
灰衣男人突然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又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拳中藏刀?小
鬼,你以为这种街头流氓打架的手段,能够对付的了我么?我再说一次……。”话
说到一半突然脸色剧变,飞身后跃数丈,难以置信的盯着他的半边手掌犹如被利刃
劈开的竹片一般,缓慢而整齐的裂开,然后掉到地上。我却心中暗暗叹息,本来方
才是要打算趁着他轻敌将他整个左手全部切下来的,但是对方的反应实在是快,在
我将红线完全切断以前便闪开了,令我失去了一个重创他的宝贵机会。
“直死魔眼?”灰衣男人厉声说道,“你就是远野志贵?”我也不再隐瞒,昂
然答道:“正是!”
这时候我脚边的阿尔克突然发出微微痛苦的低吟,我俯身一看,只见她的左肋
下被划开了一道长逾一尺的口子,伤口中散发着幽幽的银白色光芒。我转过头来愤
怒的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灰衣男人的神情渐渐冷静下来,只见他将右手中的银色长剑轻轻放在受伤的左
手上,一道银白色的圣光骤然亮起,血立刻在瞬间止住了,然后伤口开始飞速的愈
合。灰衣男人这才淡淡的答道:“这个吸血鬼已经被我的剑所伤,我剑上附着的神
圣力量已经进入她的体内开始从内部破坏。她现在正在用尽全力与之抗衡,不久恐
怕就会力尽而死。”
“你身为一个侍奉神的人,居然用卑鄙的手段偷袭?”我厉声责问道。
“这个吸血鬼的力量极其强大,如果让她完全发挥本身的力量的话,我虽然依
然能够打的过,但是却无法抓住她。”灰衣男人的神色依旧淡淡的,毫不为我的话
所动,“如果现在让她逃跑了,那么将来势必要有更多的人死在她手里。”他说到
这里眼中突然闪现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对付邪恶的吸血鬼是不需要讲道义的,如
果有谁胆敢维护这些不洁的生物,即使是人类,我也一样处死!远野志贵,如果你
依旧维护她的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既然你知道我是远野志贵,”我平静的回答道,“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和她之
间是什么关系,难道你认为,一个男人会置他的妻子不顾而独自逃命么?何况,我
们已经联手打败了无数吸血鬼猎手,你虽然很强,但也不见得一定能够获胜。”
“远野志贵,你不要嚣张。”灰衣男人冷冷的说道,“你们的事情早已在教会
和血族两边传得沸沸扬扬。我知道你们联手打败了很多的吸血鬼猎手,否则也不会
轮到我出马来解决你们。这也是我为什么先对付她的原因。”他说着伸手指着躺在
地上的阿尔克,“你直死魔眼的攻击力的确是非常的强,但是弱点就是以你普通人
类的身躯使用这种能力,射程太短,速度也太慢。现在她自身难保,连站起来的力
量都没有。没有她的配合,你以为你的刀子能砍到我么?”
“不错,你说的是事实。”我微笑着说道,“但是你认为我无法将她救醒吗?”
说着用小刀轻轻在左手腕上划出一道血丝,然后送到阿尔克的嘴边。阿尔克人虽然
昏迷,但是吸血是吸血鬼天生的本能,鼻子一闻到血的味道,獠牙自然而然的暴长
出来,瞬间刺入了我的手腕,贪婪的吸取着我的血液。只见她的脸色渐渐的变的好
起来,因为人的生血对于吸血鬼来说,可谓是极好的魔力补充剂。这样下去,阿尔
克很快就能够获得足以驱除体内神圣力量的强大魔力。灰衣男人脸色立刻变了,厉
声道:“你想死吗?”
由于处在昏迷中,阿尔克吸血的速度完全遵循吸血鬼的本能,使得我一条左臂
在瞬间陷入麻痹,随即一阵因为大脑缺血而造成的晕眩笼罩了我的头脑。我努力的
使自己保持着清醒,微笑着答道:“不想,但与其死在你手里,我宁愿死在她的牙
齿下面。”
灰衣男人身形忽然微微一动,整个人已化成一团灰影飞扑过来。我先将阿尔克
努力的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勉力的看准了方位,右手一刀挥去,然而灰衣男人的
速度和力量是十个我都远远无法比拟的,灰影轻轻的飘过我的刀锋闪到一旁,随即
我只觉得右臂关节一阵剧痛,整个右臂已经被一股大力卸脱了臼,再也无法举刀。
随即感到一股凛冽的寒冷侵入了面颊——灰衣男人的银色长剑已经悬空在我的鼻梁
上,锐利的剑锋散发着令人凛然的寒气,沁入了我的肌肤。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让开,否则就和她一起死。”灰衣男人简洁的说道。
“不让。”我回答得更加简洁。
“那么,愿天主原谅你污秽的灵魂!”灰衣男人说着举起剑来,狠狠的劈了下
来,剑锋又快又狠又准,挟着凛冽的寒芒排山倒海一般的劈下,我既不能躲避也不
愿躲避,只能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阿尔克,对不起,看来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我心中苦笑着这么说道。
然而数秒钟过后,这一剑却还没是有劈下来。我不由得诧异的睁开了眼睛,看
见银色长剑稳稳的停在我的头顶上空数寸处,一只熟悉的巨爪从我背后伸出,牢牢
的扣住了灰衣男人的手腕。
在我鲜血的帮助下,阿尔克终于成功的除去了体内残留的神圣之力,从昏迷中
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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