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萨克斯音乐从旁边一间饭店的底楼大厅里传来;门口闪烁的霓虹灯显示出“拉
卡皮托”的字样,紫绿色的灯光投在人行道边肮脏的正在融化的积雪上。
阿吉达侦探把她已使用了六年的沃尔沃轿车停在罗斯福大道上,看着琼·汉格
斯托姆侦探在街对面的福茨格拉德斯酒吧门口停住她已使用了十年的本田轿车。
琼走出汽车向这边走来,阿吉达摇下车窗,琼从手提包中取出她的警方证件递
给阿吉达。
“你真要这样干吗,琼?”“当然,”琼说,取出绑在大腿内侧的枪套递给阿
吉达,她的手垂下去掏出一个沉重的东西放进外衣袋里。
“要是霍尔曼不在里面呢?”阿吉达说,把枪套放在座位下。
“如果那样我们就回去,回头见。”琼转身向福茨格拉德斯走去。
两个酒鬼并排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侍者靠在吧台上翻阅一本黄色画报。
一阵微风伴随着琼的到来,卷边的黑羊毛外衣,膝部开衩的灰色短裙,闪耀丝
绸光泽的连裤袜,白色高跟鞋使她显得比平时高挑,白色丝织罩衫显示了她的曲线
美,一个充足的证明,她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既高贵又性感。
走向吧台时,她迅速地环顾四周,看见坐在角落中的一个灰色短发男人。
她扔给吧台招待一美元硬币,说,“我的汽车坏了,我需要打电话。”“当然
可以,宝贝儿,”他说着接过硬币。
她解开外衣纽扣,滑到肩上,一个酒鬼抬头晕头晕脑地望着,用下流的语气对
招待说,“查利,你今晚可要打炮了。”她微笑地看着查利,接过找钱走向电话,
她用一块手绢仔细地擦拭话筒,然后拿起它,拨通道路紧急情况服务,告诉接线员
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她转头问招待,“这儿的地址是什么?”招待告诉了她;她对
着电话线那头的人重复一遍。她漫不经心地叉开腿,大腿在裙子中显现出来,丰满
的乳房紧紧抵着丝质罩衫,乳头的黑晕在透明的薄纱后若隐若现。
霍尔曼啜着威士忌观察她,他的注意力立即移到她腿上,脑中想象着把手抚弄
在那丰满平滑柔嫩的大腿上,直到触到她的阴毛,该是如何一番感受。
她不像他见的那种为了一杯啤酒就到贮藏室与人性交的女人,她是高贵的。
他淫荡的眼神落在她的乳房上,招呼道,“你好。”琼慢慢地把头转向声音的
方向。
“到这儿来,”他说道。
招待又拿起他的杂志,两个醉鬼怔怔地盯着前方,其中一个脸突然趴在吧台上,
面颊浸在一摊酒中。
“你在哪儿?”她问,踌躇地走向短发。
“这儿,”他说,站起来以便灯光照亮他的面容。她立即根据他最近的罪犯档
案中的照片把他辨认了出来。她与他保持一段距离,疑虑地看着他。
“你的车坏了?”“是的,我进来求助。”他呷了一口威士忌,放下酒杯抬头
对她说,“假如道路紧急服务的那些人不能马上赶到,我可以看看你的汽车,我知
道一点关于汽车组装的知识。”“你真是太好了,但我觉得那没有必要。”她转过
身去,明白她的冷淡对他的狂妄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一段沉默后,他走到她身边。
“我叫奥托·霍尔曼,我想请你喝一杯。”“不,谢谢,我要开车。”她冷漠
地答道。她看着四周,似乎在后悔不应该进来。
霍尔曼看到她的忧虑,试图安慰她。“不必紧张,你与我在一起很安全,我是
这儿的老板,只要我在,没有人敢放肆。”“我不怀疑这一点,但是……”“怎样?”
她勉强地微笑起来,脱下外衣搭在手臂上,好像她准备随时离开。她用躇踌的语气
说,“迪瓦斯酒和苏打,加点冰”。
他的眼光似乎要把她的衣服剥光。安德琳是对的,她想,这畜生绝对是“A ”
级淫棍那种类型。
她随他在桌子边坐下。
当他将她的酒递给她时,琼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你在军队中服过役或是类似
的什么吗?”“是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在南越特种部队。”她忽然充满敬意地望
着他,胸部在罩衫内微微起伏。
“怎么了?”“没什么,”她吞下一大口酒,“我在那儿失去了一个人。”
“噢,我很难过。十分亲近的人吗?”“我的大哥,他死时我只有10 岁,他也是
在部队中服役,噢,抱歉——我叫琼。”她把一切办得井井有条,霍尔曼早已失去
了戒备,他在想着如何把她弄到手,他没有停下来思考为什么圣诞老人会把这样的
礼物送到他嘴边。现在让他告诉她极想知道的一切并非什么难事。
三杯酒下肚后,他凑近桌子小声说:“在越南时我做过一些……我现在不再引
以为自豪的事情。”“你杀过人吗?”他喝了一点威士忌,“是的。”“那……”
“让你兴奋吗?”“以前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但,确实,有些时候我甚至如醉如
痴。”她垂下眼,“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暴力让你感到刺激吗?”她扭开
脸,有些害羞地说,“有时。”“你喜欢被虐待吗?”她挑战性地看着他,说“是”,
接着她又好像是对自己的话感到害怕似的,她说,“我得走了。”“琼,等一下,”
他温柔地把她拉回到她的椅子上。“琼,有那么一次,或许是两次,在我的一生中,
我遇到了一位令我感到非常兴奋的女人,我希望能更多地了解她,我希望能与她相
处,但,我没有勇气把握那个时刻,而后来……”他耸耸肩,“她走了,永远走出
了我的生活。我感到悔恨,悔恨不能在那个时刻表达我真实的感情。”他开始搂她
的腰。“你是位非常令人兴奋的女人,我不愿再失去这个时刻。”她沉默不语,但
仍继续坐着。霍尔曼给酒吧招待使了一个眼色,几分钟后,昏暗的酒吧中只剩下他
们两人。那两个醉汉被咧嘴微笑的招待推出了大门,接着他也离开房间。
霍尔曼的手指在她的腰部画着圆圈,然后猛然搂住她,并逐渐加大压力。
“我让你性欲高涨吗?”她呻吟着说,“是的,”心里却在想:他妈的混蛋。
“现在就让我们在这儿开始吧。”她的眼光落到他搂着她的铁钳般的手指上,
“你可能不喜欢我做爱的方式。”“我打赌我喜欢。”他安慰她,吻她,他令人厌
恶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
她把他推回座位上,“我需要你当我的奴隶。”她抬起双腿,手伸进裙子里脱
掉连裤袜。她起来,绕着他转圈,将连裤袜抛向他的头部,同时用另一只手抚摸他
的短发。当她转到他身后时,她停下来把连裤袜交叉处缠在他脸上。“你能闻到我
的气味吗?”她靠在他肩上,抬起他的双臂。
“是的,我闻到了,我喜欢。”她做了一个鬼脸,“我真高兴。”她用连裤袜
的一条腿把他的脖子和一只手腕系在一起,另一侧也如法炮制。她后退几步,欣赏
自己的杰作。看到“兰博”被连裤袜捆住的那副样子,她真希望给他照张相印到明
年的日历上去。她蹲下来,把裙子提到膝盖以上,把一只腿与他的腿靠在一起,她
的手沿着大腿慢慢向上移动,装作正在手淫。“你看见我正在做什么了吗?”“是
的,”他喘着,“告诉我你的感受。”“我那儿已经潮湿了,发热了,啊!啊!”
她忽然打了他一耳光。
“再来,继续打!”她打他,这次是对胸部沉重的一击。“告诉我你做过的危
险的事情。”“我在越南暗杀了五个人。”“噢,感觉太棒了。让我来吧,奥托,
让我来吧。”她呻吟着,垂下头。
“奴隶,告诉我杀人的感觉。”她再一次击打他。他的阴茎在长裤里直挺挺地
勃起。
“我将告诉你。”他哼哼着,“但首先我希望你掏出我的小鸡鸡,吮吸它。”
“等一会儿,奴隶。”她又一次击打他,这一次她用了全力。
霍尔曼急促的喘息声划破了酒吧间里的寂静,琼的头向后仰去,她的手指在裙
子内不停地运动。
“拉开我的拉链。”“等一下,告诉我看着某人死去是什么滋味,快点,在我
高潮到来之前。”她用手指甲挤压他的阴茎。
他呻吟着,“有人在我身上安下了一个炸弹。”“一个炸弹!”她又用了点力,
“告诉我这事,感觉如何?”“惊怕,兴奋。”她呻吟起来,挤压他的阴茎。“谁
干的?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做?告诉我!”“他们想知道……为什么你如此关心这件
事?”她感觉到他勃起的阴茎已经开始萎缩,他试图从连裤袜中挣脱出来。
“你打破了咒语,”她说,起身拿起她的外衣。
“等等,”他说,挣脱了捆绑物把她拖回椅子上。
“我喜欢你在暴力中的时候。”她说,舔了舔嘴唇。
“你喜欢重叠舞吗?”“我没有做过。”霍尔曼承认。他的疑惑又被新的欲望
所代替。
“妙不可言。”她说,提起裙子,用腿分开他的双腿,然后坐在他身上。
她慢慢地移动,擦着他的身体,头向后仰去,她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你在对我做什么?”他呻吟着,“简直太棒了,你现在来吗?”“我想现在
我不能。”“很抱歉,我并不想打破咒语。”她没有回答,继续在他身上搓动。她
的头伏在他肩上,咬他的脖子,耳朵,耳垂。
他的呻吟听上去几乎是孩子气一般。“狠狠咬我,”他乞求她。
她没有应允,而是突然站起来脱掉裙子和内裤。她面对霍尔曼,眼里闪现出欲
火。霍尔曼笨拙地伸手企图抓住她,她避开他的手,从放在旁边桌子上的外衣里拿
出一只9 毫米贝利塔自动手枪,“啪”的一声放在霍尔曼的脸侧,然后将枪管塞进
他的嘴中。
“你喜欢痛苦,不是吗?”她小声说道。她的脸离他的眼睛只有几英寸,透过
她先前罩在他头上的连裤袜,他眼里的恐惧清晰可见。
“是游戏的时候,奥托,是死的时候了。”霍尔曼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尿湿了椅
子。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害怕任何细微的移动都会促使她扣动扳机。他能尝到枪管
上金属与机油的味道,也能感到自己的齿龈已被划破涌出了鲜血。
她暗暗告诫自己不仅已违反了警务条例中任何一款,而且还对一名俘虏作了一
番专家级别的表演。“告诉我炸弹的事情,奥托。”不自觉地,霍尔曼的身体开始
发抖,他试图透过枪管挤出一些话来。她抽出手枪转而对准他的头侧,缓缓勾紧板
机。雷鸣般的声音回荡在酒吧中。
霍尔曼恐怖地尖叫起来,那名招待冲进了房间。琼把手枪对准他,大声嚷道,
“滚蛋,除非你也想玩!”查利举起双手,匆匆地走进通向厨房的旋转门。
“求求你,小姐,”霍尔曼乞求着,泪水流到了面颊上。“听好了——那并不
困难,我知道一个自称丁尼的男人经常来这里。”琼说。
琼将手枪抵到他的眉心,径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是谁?你对我说实话吗?”
“这个男人的姓名是弗兰克·格里芬。我向上帝起誓,我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有许
多人正在找他。”琼露出满意的笑容,继续用枪指着他的头,她慢慢拿起她的裙子
和内裤,“你最好记住,亲爱的,我是他们中的一个。”她回到车上时,为自己所
做的事感到震惊。她甚至有点沉溺其中的感觉。
阿吉达走过来,把手臂搭在她肩上,“戏演得怎样?”琼不由得感到一些羞愧,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真正发生的事情告诉朋友。
她苍白地笑着说,“或许演得过于好了。”在总部大楼第11 层,侦探们在各
个科室之间匆忙地走动。在反集团抢劫科的办公区,一台电视在播放“在家中购物”
节目,一名销售商正大肆称赞劳力士手表。侦探们则忙于打印报告或是联系电话调
查。在诈骗调查科的办公区,一张熟悉的面孔正在朝询问他的警官大发雷霆,“我
要见我的律师,你们这些混蛋。”他试图抵赖把“鲁托”证券倒卖给了华尔街的一
名律师。
文德一个人坐在他的房间里的办公桌后,盯着黑板沉思。卢卡斯—琼斯顿枪击
案使他的调查陷入一片混乱。现在他无法确信是否应该追寻一个随便杀人的精神病,
或是一名恶意的报复者。他看了看莫斯走时留在桌上的一张条子:头儿,迈尔考·
卫斯顿来过电话,上午回复。
他看着手表,星期三0 :17,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自己仍在工作。他喜欢工作,
他也厌卷工作。他看着桌上的电话机,想起最后一次与金通话的情景,他打电话问
她的情况,“非常好,”她说,“我正在看《远航》。”“你喜欢这部电影,不是
吗?”“它是我最欣赏的电影之一。”她说,“等等最好的一部分来了。保罗·亨
利特正点燃香烟,递给了贝蒂·戴维斯一支,”金学着电影里的对话,“当我们拥
有星星时何必去企盼月亮呢?”他通过电话能听见电影的主题音乐,似乎又看到相
机支起来对着月亮。
那晚,金死了。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我想你,金。”他疲倦地打开卷宗,注视文拉丽·格里
芬被遮盖在毯子下的尸体的照片,凭一名警察的直觉,他明白她的死是这起案件的
关键。
文洛尼卡区拦腰截断伊拉斯穆斯街一直延到圣·科洛斯教堂的女修道院。这座
礼拜堂以它艳丽的窗花格,彩色玻璃窗和深入布鲁克林地面的宽阔扶壁著称。
两棵大橡树将修道院的正门遮蔽在阴影中,它们光秃秃的枝干的影子伸进了院
内,沿修道院两侧的小径在它的后面重合,把教堂和学校联成一片。
阵风不时卷起片片雪花,地面又黑又脏,在教堂的后部,一个男人的轮廓隐隐
呈现在阴影中。
卫斯顿研究着修道院的外观:一座三层楼的砖石建筑,每层有五扇窗户;排水
管连通两侧的下水道,二楼和三楼的一些窗户微微开着。
卫斯顿的头深陷在黑色大衣的衣帽中,高领绒衣厚厚地包裹着脖子。他飞快地
瞥了一眼修道院,提起地上的一个旅行背包,拿出一段绳子,打了一个结套在足踝
上,把另一头拴在旅行包的背带上。
他踮起脚,抬起胳膊,手撑着窗台,爬上狭窄的突出部分。他从大衣口袋里掏
出一个橡胶吸盘,压紧在正对窗闩的玻璃上,然后取出一把玻璃刀,沿着吸盘的边
缘划了一个圆圈,取下粘着玻璃的吸盘,小心翼翼地放在窗台上。他将三只手指伸
入这个洞口,打开窗闩,接着用手掌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地上,将自己的感觉与修道院内的声音和景物协调在一起。
楼上某处的抽水马桶正在轰响。
他解开踝上的绳子,吊起他的背包。右侧是一间大厨房,休息室在左边;摆放
着丑陋的大件陈设,墙上贴着黑色的墙纸。他从背包里拿出他的外套和裤子,飞快
地穿上,并连结好头套和披肩,然后拿出长牙嵌入嘴中,接着又取出一块叠好的黑
布和一把锯短了手柄的双面斧,无声无息地走上楼梯。
楼梯将他引到了一个铺着地毯的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木质房门。他轻轻走到一
楼,毫不介意斧子冰冷的刀锋在膝盖处上下跳动。他安静地转动一间房门的把手,
推开它,走了进去。这是一间单调的小房间,有一张梳妆台和小书桌、椅子,一个
十字架挂在床边的墙上。
一名60 多岁的老修女平静地睡在床上。俯视着她,他的脸上充满怒火。
为了加强他们的纽带,血必须是新鲜的、纯洁的。而这个老修女的血却毫无用
处。他举起斧头正欲劈向她的头,这时,他停住了。不,我不能用这无价值的血玷
污对“他”的奉献,他告诉自己,垂下了斧头。
正要离开房间,他听见附近开门的声音。伸出头,他看到一个女人正走向大厅
尽头的一道门。她穿着栗色的长袍,金棕色的头发闪烁着青春的光泽。
他激动起来。
他注视她走进房间,关上了门。他蹑手蹑脚地跟过去,背靠墙,静静地等待。
房间里传来马桶的轰响,接着是水管的流水声,门把开始转动。
她走了出来,他爪子一般的手立刻捂住她的嘴,将她推进房间,用脚把门关上,
把她抵在浴缸上。她的长袍滑落下来,露出粉红色的羊毛衫。当他把她推到地板上
时,斧子在浴缸上铿锵作响。他提起她颤抖的身体。眼泪在她充满恐惧的眼中打转,
脸色一片死灰。他把她的头向后推去,显露出她柔软的喉咙。他用冰冷的长牙亲吻
她,穿透她的皮肤,剃刀般锋利的门牙插进了她的咽喉。当他抽回时,他将她的头
推离他,避开奔涌而出的猩红色的液体。它们溅到了浴缸和墙上。他放下她的尸体,
后退几步,低头看着这具弯曲的死尸,又想起了他的文拉丽。他匆匆走到门边打开
房门向外望,暗自在想,这里仅仅只有一个年轻的吗?
圣·科洛斯的院子是一个封闭的区域,它类似一个被12 英尺高的围墙和高压
电线围着的监狱娱乐场所。一辆巡逻警车拐进了这条街。
警车的驾驶员是一名20 多岁的黑发青年。他停下车关掉前灯。他的搭档也差
不多20 岁,是个高个子女人,她长长的黑发扎成一根马尾辫。
她打开贮物箱,拿出两听咖啡。两名警官扯掉盖子喝着咖啡。她问,“你仍然
和那个医学院的学生混在一起吗?”“是的。”“你曾告诉过她你是警察吗?”
“你在开玩笑?要是她知道我是警察,立即会和我分手。我告诉她我在法律学院里
工作。”啜着咖啡,她问,“你对新安排有何看法?”“简直是在吸人血,上面又
把我们扔进了河中。”“对,那些负责这个部门的混蛋只会关心他们自己的养老金,
根本不考虑我们不得不生活。”他饶有兴趣地打量她,“你知道,上夜班让我变得
好色起来。”她微笑地摇摇头,说,“要是你愿意,我立刻出去,你好缓解你的感
觉,但你得使用一张手绢。”他难堪,恼火地坐了五分钟。这时,他望着前方,若
有所思地抓抓下巴,指着停在他们车前的一辆轿车。“奇怪的地方停着一辆新车,
在这种像荒漠一般的街上。”“情人?”“我没见到车内有任何动静。”她推开车
门走出汽车,从枪套中取出左轮手枪走过去,左手握着一只手电,谨慎地接近乘客
座位一侧,她的同伴也走了出去,向司机座一侧靠近。
当卫斯顿从伊拉斯穆斯街走进五兹区,见到警察正在朝他租来的汽车走来时,
他几乎晕了过去。这些魔鬼要毁了我们,他激动起来,手愤怒地捏成拳头,微笑地
看着他们,温和地说,“早上好,警官。”“你住在附近吗?”女警察用手电指向
这个陌生人。
“是的,我是迈克·安德斯神父,我住在教区长住宅。”“现在是凌晨两点,
神父,”男警察说,“你在这野地干什么?”“那是我的汽车,”卫斯顿说,“我
正要回家,我刚为一个快去世的教友做了一个天主教临终洗礼。”“临终洗礼?”
女警察重复道,她疑惑地皱起眉毛,“我很久没听到一名教士提到这种仪式名称了,
他们通常说‘临终礼拜’。”“是吗?”卫斯顿说,他意识到她潜在的威胁。
“你有什么证件吗,神父?”她问。
卫斯顿看了她一两秒钟,说,“我有,警官,”他走向警车,把背包放到汽车
的引擎盖上。
男警察和女警察分别站到他的右侧和左侧。
“其实这些天你们不必如此细心,”他说,解开背包带,手伸进里面握住斧头
的手柄,“哦,我的皮夹在这儿。”他飞快地抽出斧子,向她的膝盖处猛砍,刀锋
劈碎了她的膝盖骨,她蜷曲着向后倒在地上。
男警察看见斧头向他的头部砍来,他本能地伸手去掏枪,同时向旁边躲闪,手
举起来保护他的脸。
但这名年轻的警察慢了,刀刃从腕部劈断了他的手,继而砍碎了他的头盖骨。
女警察躺在地上,看见她的同伴倒下,“你这婊子养的!”她对着逃跑者开了
三枪,但伤口影响了她的视力,她又开了一枪,他在哪儿?她背靠那个院子的墙,
脸部痛苦地扭曲。“混蛋!你在哪儿?”她松开弹匣,放在大腿上。
镇静,她告诫自己。看着她的搭档,她知道他已没有救了。她提着手枪,把身
子艰难地扭向一侧,手伸进茄克取出步话机,她紧咬嘴唇,忍受着腿部的剧痛,
“67,10—13 伍兹区,伊拉斯穆斯街,10—13 我的搭档遇害。”远处传来的警
笛声划破了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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