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当文德星期五一大早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两名跟踪海默维茨的侦探正在等他，
挂好自己的外衣，文德看着这两名疲惫不堪的警官，问，“我们的朋友文尼怎样？”
其中一名头发经过精心修理的侦探说，“他在半夜与一个妓女一起离开酒吧。我们
尾随他到韦斯特·韦尼基的一个地方。他们在三点钟左右再次出现，我们见到他为
她叫了一辆出租，我们决定跟踪她，她在第五大道15  街下车，我们上前盘问她。”
“那位女士肯合作吗？”文德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问道。

    另外一名浅灰发年龄稍大的侦探说，“完全如此，尤其是在我们向她解释了我
们有责任报告所有违反联邦税法的行为以及她未交纳个人所得税的后果以后。据她
说，我们的文尼是她的常客。”在特别案件调查科的侦探们离开以后，文德打电话
给韦伯斯特寻求另外的一些帮助。“无论你需要什么。”那位死去女士的父亲允诺。

    在那之后文德又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前往大楼的第14  层。

    “我需要一笔钱购买信息！”他告诉山姆·斯德普睿斯。列文索现在越过了各
级领导层直接负责这起案件，他十分明白这件让他成了警察专员的案子同样也可能
毁他的前途。

    “要多少？”“我不清楚。”“到楼下的财务处去领秘密资金。你尽管放手去
做你认为该做的事，但必须给我尽快破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文德发现阿吉达
和琼正在利用早间咖啡时间打印报告。他把女警官们叫到外面的走廊上，自己斜靠
着砖墙，避开她们的眼神，告诉她们将要与海默维茨演一出戏。

    文德放低声音，开始谈他的计划。“我认为这个人隐藏了一些重要的情报。”
他低头看着地板，然后抬起头看着阿吉达，“这工作令人厌恶，我明白这点，因此
它是一个自愿的工作，你们两个都可以拒绝。”“我去做，”阿吉达说，没有一丝
的犹豫。

    “你肯定吗？”“是的，中尉，我肯定。”那天早上10  点过一点，一个魁梧
的男人提着一个手提箱走进办公室，问道：“我叫西德·威廉姆斯，迈尔考·韦伯
斯特的电子管特技工作人员，我正在找文德中尉。”不多久，阿瑟维罗巡官与卧底
调查科的两名侦探阿曼多纳和博斯科走了进来。

    看着这些经常打入犯罪网络的侦探，文德想，这些人确实很像是其中的一员。

    所有的人员到齐的情况下，文德把威廉姆斯和卧底调查科的两名侦探介绍给其
余的警官，开始讲述他对莫兹·海默维茨的计划安排。

    “我喜欢。”马瑟拉说。

    “现在轮到西德发言了。”这名电子管特技人员看着两名女侦探，问：“谁是
主角？”“我是。”阿吉达说。

    威廉姆斯打开手提箱，说：“要演好这出戏，准确的计划是必须的。”他从提
箱中拿出一件黑色的女式睡衣呈现在他们面前，说：“在睡衣里缝合着一件克伍拉
防弹衣，在睡衣和防弹衣之间我们嵌入了几个装有动物血液和电子管炸弹装置的小
包，当用无线电引爆时，小包将会裂开。”他盯着阿吉达，说，“当我们起爆炸弹
时，你会感受到某种固体的重击，你承受得住吗？”“我想应该可以。”阿吉达谨
慎地说，接着她问道：“你们将起爆几次？”“可能只需一次。”威廉姆斯说，眼
睛打量着她的身体，补充道，“别让他的手抚摸你的身体，假如那样做，他能感觉
得出防弹衣和那些小包。”“我明白。”她说，眼睛径直地盯住文德。



    威廉斯姆将手伸进提箱，拿出两支左轮手枪，递给博斯科和阿曼多纳，他说，
“这些仅仅是打空炮弹的道具手枪，千万不要同你们自己的武器混淆在一起。如果
你们正确地扮演自己的角色，这只鸽子将会恐惧万分以致于他甚至连自己在哪儿都
不知道。”捏住控制器，他继续说，“当你们开火时，我也开火，记住，你们可不
是在荒郊野外，因此不要显得过于疯狂乱射一通，一枪就应该达到效果——另外记
住，电子管炸弹对身上装着它的人有损伤。有任何问题吗？”他问，把眼光慢慢移
过一名又一名侦探，“非常好，既然都没有问题，我希望大家互相配合。”他们走
后，莫斯把电话筒递给文德，说，“你的电话，没有说他是谁。”“文德中尉吗？”
“我是。”“是我杀死了所有的那些女人。”“又一个好卖弄的人，”文德想，
“当然是你，朋友。”这个低音带着爱尔兰口音说，“我的名字是丁尼。”文德站
了起来，示意莫斯和马瑟拉别出声，试图听清每一个词，“如果你就是那个人，拿
出证据来，我们已经接到太多的这种开玩笑的电话。”“上帝赐与我长牙。‘他’
命令我做了那些糟糕的事情。”文德通过电话线能听到那头沉重的呼吸声。

    “你想怎么样？”“寻求宽恕。如果我投降，我能得到宽恕吗？”文德移开电
话受话器，盯着上面的小孔。

    这个人不会投降，他想，但他把听筒拿回耳边，说，“绝对可以，我保证。”
卫斯顿走出公共电话亭，消失在格兰德中央车站的人潮中。他从五十二街走出车站，
截了一辆出租车。坐进汽车后座，他告诉司机开到哈德森街6 号。

    文德匆忙地走下大理石楼梯，进入格兰德中央车站的圆形大厅，接着，就如丁
尼告诉他的一样，他向问询台走去。

    莫斯和马瑟拉稍后一会儿赶到，他们坐在楼上露天酒吧的高脚椅上。

    文德站在问询台前，注视着旅客们走到服务员前询问火车时刻，如果这个人考
虑要临时改变主意，这儿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地方，他想；这里有太多的出口和有利
地形，可以判断出是否设有陷阱——而且这里人头攒动，极有利于他逃跑。文德核
对时间，11∶30，他们还剩下一个小时的时间等候丁尼是否真如他所说的去做。

    出租车驶进哈德森街，经过一长串看上去不太景气的商店，停在六十号前。卫
斯顿付钱后走出汽车，走进那幢大楼的前厅，看过路标后，他乘电梯上到第五层，
走进一间标有“政府建筑制图办公室”的房间。

    三年前，卫斯顿在一部关于一名侦探捉拿一个行踪诡秘的杀人凶手的恐怖片中
饰演一名侦探，他没有交出曾用过的一个造型逼真的道具警徽。现在，他把这些东
西出示给办公桌后的工作人员，“早上好，我是警方工程处的人，我需要看看警察
总部大楼的建筑制图。”这名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的证件，把他的名字写到会客登记
表上，然后查出警察总部大楼建筑制图的编号。

    十五分钟后，卫斯顿坐在一间办公室的绘图桌后，取出几张纸片，开始复制他
从中选出的一些关键构造的建筑绘图。

    又一个人流高峰涌入格兰德中央车站，文德看表已是一点三十分。他抬头向莫
斯和马瑟拉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离开问询台向楼梯走去，一种不安的感觉萦绕在他
心中，他问自己，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让我在这儿空等一场？我不久将会
知道答案，我猜想，假如这个人就是卫斯顿，他已经在每个步骤上超过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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