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眼前的乌金岭,其实是座碣石岭。整个山岭看上去光秃秃的,别说一棵像样
的大树,连巴掌大的山坡地里的玉米杆也长的黄瘦黄瘦,细的还不如高粱杆杆粗。
真是个燕子飞过也不拉屎的地方啊!怎还有这么富有诱惑性的名字?
就是孙猴子的花果山也不如咱这碣石岭!走在我前头的左脚有些跛的新任村长
兴奋地说。他涨大的鼻翼努力吸吮着空气中的细质,两眼放光死盯着山洼那片黑色
的地方。
我学着他那样子也使劲呼吸着,啥好闻的东西也没有嗅到,却吸了满嘴飘浮在
空气中的煤灰,我的眼睛也不自觉地盯向那个山洼地。那里是村办煤矿!那黑乎乎
的色彩竟然和这山岭和谐的融在一起。我立即明白了村长的意思。
今个我和村长是到煤矿私下让一个私营老板下煤矿看矿的。这里面有村长的一
个小九九,他想将煤矿经营权来收回来,所以预先并没有和现任矿长打招呼。来时,
村长对我说,不要打草惊蛇。我明白村长的意思,可他不恰当的比喻还是引起我哈
哈大笑。村长呵斥我,笑啥?你已经是村上的会计了,以后要好好配合我工作。我
这个大学生村官赶快将溢出来的笑容硬生生地堵了回去。我点头如倒蒜,一个劲地
说,是,是,是。
村长是今年初当上任的。上任后,他第一件事就找茬将老会计换了。他说老会
计是原任村长的人,让他继续干,他心里不放心。这不,我就提拔成村委委员会计
了。村长下步走的棋,我一猜便猜中了。村上的煤矿一直就是集体经营的,可煤价
一个劲的上涨,上交集体的钱却还是那么多,谁知道那块肥肉喂了谁的嘴了!他就
想将煤矿的经营权收回来,交给私人经营。那天晚上,村长喊我和他上城里,你猜
和谁在一起吃饭来?就是那个私人老板!那个老板黑黑的皮肤,留着分头,两只眼
睛贼亮贼亮,胳膊上还戴一块很大的金表。老板大约四十岁,外号叫“狐狸”。老
早我就听说过,他年轻时,就是城里的痞子。领着一帮小兄弟,偷抢骗啥事都干,
后来进去蹲了几年,出来摇身一变就成了老板。鬼才相信哩!吃过饭后,村长示意
我出去一下。他和村长在里面咕叨了好半天才出来。
“狐狸”已经在煤矿等着了。他还相跟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他请来的技术员,
俩人正和矿上的人说的火热。村长和“狐狸”交换了一下眼色,“狐狸”便心清肚
明的跟着村长来到了矿办公室。
矿长是个胖体态的中年人,叫大虎。他远远的就看见村长进来了,一路小跑从
矿区向生活区跑。进到办公室后,我都能听到他微微的喘气声。
不知道村长要来。前两天下雨,坑口有段路冲毁了,领人修修。大虎一边解释
着,一边用神秘的眼神瞅着沙发上坐的两个陌生人。矿长那心虚的样子直逗的我心
里发笑。村长一本正经的说,没啥,这俩位包了个矿,从来又没有干过这一行,过
来学习学习。你领他俩下去看看。矿长心里极不情愿地领着俩人走了。
在这空档里,我透过窗户观看外面煤场的生动场面。不大个煤场上,横七竖八
排满了大小新旧汽车,运煤的车辆一辆刚走,另一辆便跟上了。煤场上处处传递着
这样的信息:生意实在是火!我示意村长看看外面的状况,村长心不在焉的说知道。
我扭过头来发现村长低着头正一圈一圈的转,左脚稍有些癫,转圈的样子十分滑稽,
我心里好笑。
直到“狐狸”他们戴着安全帽从井下上来,我们才相跟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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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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