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正月里春节元宵两个最红火的节日转眼就过去了,农村繁重的生活又像轮子一
样转动起来。出外打工的男人们,三五成队出了村,他们肩上扛着笨重的被褥,着
急地张望着公路上的客车。在等车的队伍里就有一位刚刚成家的小男人,昨夜因小
两口说了一夜的情话,此时的脸上尚残留着伤感和泪痕。到外打工的农民走后,留
守在村里的男人女人老人们,便开始张罗着往地里运肥。黎明时分,吱呀呀的运肥
车,早早将山村搅动得沸腾起来。
该走的,都走了。该来的,也一批批来到了山村。煤矿开工了。成群成队的说
着不同方言的下窑挖煤的民工们,就在村子里找房子住了下来。村前那家小商店的
女主人,感到商机来了,心热的直朝民工们看。通往煤矿和煤矿连接公路的沿线的
煤场也开张了。老虎家、王二花家等一溜共八家像样的煤场一家挨一家一字排开。
老虎家除了他老婆金花外,又添加了新成员。一个是他的宝贝儿子小倪,另一
个是她的侄儿小冬。他俩都是刚毕业的高中生。有一天,小倪挨近他妈的耳朵悄声
说,妈,我在城里又看见我爸和那位女的相跟着。他妈咽下一口唾沫,狠狠的说,
来煤场吧,看好你爸,别让他把钱都给了那狐狸精!于是小倪就和小冬一起来了煤
场。两位年轻人的到来,确实给煤场帮助不少,也将煤场的煤炭和收入看护的像铁
筒似的紧。老虎忙忙碌碌一整天,连半个子也摸不到,心里实在是憋闷的不行,却
也没有好办法,只好另做打算。
又过了几天,村里又来了一位干部模样的中年人老王。他是市规划院技术员,
是村里请来给乌金岭村进行规划的。村长将招待和协助老王工作的重担分派给了我,
吩咐说,老王是动脑子的,一定要让他吃好住好休息好!
我在大院里腾出一间房子来作为他的办公地方。吃饭,安排在煤矿上。那里的
伙食要比村委好的多。交通工具也方便,一天三顿都是煤矿的车接送。老王不喜欢
多说话,只在有啥事时和我搭腔。比如,刚来那天,他对我说,会计,你领我在村
里转转。为啥要转转?转转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这些问题他没有告明白我,因是
陌生人,我也没好意思问,只好领着他转。转了村里转山上,转了山上转煤矿。一
天下来,他也没说满意不满意。晚上吃完饭,我送他到家门口时,他却拒绝我进去,
说,我还要加班,你随便吧。我只好出了大院,来到了村上的门市部。
门市部里却是分外热闹。有七八个村民正在唠叨的起劲。一张低矮的小桌旁坐
着三位小民工在喝闷酒,嘴里全叼着纸烟,一副流哩流通气的样子。桌上只放着一
包花生米。我看他们的年龄比我要小,但喝酒的老气却比我强的多。一个村民见我
进来,逗我说,瞧,又是一个童工。另一个接住话问我,会计,你猜猜你与这三个
民工谁大?我拍拍胸脯底气十足的说,当然是我大!就又有人哈哈笑着说,问问。
我便操着改造后的普通话问道,三位,哪里人?三位里看上去更小的脸上有条小小
的疤痕的那位答道,河南的。我又问,你多大了?他俩呢?他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
嘴里吃完,才告诉我说,我二十五,他俩二十四。我立即兴奋的对几个村民说,怎
么样?还是我是老大吧!在座的几位都哈哈笑了。回到大院,那位技术员的家里还
亮着灯光,我没有打搅他绕道回了我的宿舍。
第二天上午,我和老王去山上看水源回来的晚了。煤矿的职工已吃完饭休息去
了,厨房只有王小波老板和老虎在喝酒。看老虎红得像猪肝似的脸膛,我猜想酒喝
的时间不短了。见我俩进来,王小波热情地劝邀请,来来来,坐一起喝几杯!我说,
下午还有事,碰几杯吧。老王却连座都没动,坚定地说,从不会喝,自便。我只好
独自过去与他俩碰。碰了一杯,王小波说好事成双,再碰一杯。我只要又碰了一杯。
两杯喝下去,王小波又劝酒说,三星高照,要喝就喝够三杯。我没法,又碰了一杯。
如此这样,我一连喝了六大杯才逃到我的桌上。
老虎酒一多,话就像没有闸门的水多起来,全不在意我还在桌子上吃饭。王老
板,你够意思!照顾我的煤场生意,我不能不够意思。我还有几箱炸药要不要?开
煤矿用得着,我送你了。王小波说,我老大早就知道你,有机会想见见你。老虎说,
你不是老大?还有老大?王小波说,对,我只是兄弟。就是上次和我一起看矿的那
位。那可是个大人物,在全县跺下脚,地下也能抖三抖啊!老虎凑近王小波,真的
那么神?那,我见了。见着俩人海吹的牛皮话,我和老王麻利的扒拉完饭逃出了厨
房。
路上,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我有脑中。王小波到底是个啥人?他怎又和老虎这
种人渗和在一起?老虎去见他的老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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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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