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近来我常做恶梦,梦中的内容多与老洛有关。昨晚的梦更加离奇,我、老洛和
他老婆菊行走在山涧的小道上,走呀走,三人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峡谷旁。他老
婆菊本是在前面走的,忽地掉转头趁我俩不注意猛地一推,我和老洛双双跌入谷中。
我十分恐怖的往下坠落时,我醒了。摸摸额头,上面尚留着一层冷汗。我反复琢磨
梦中的情景,隐隐觉得老洛要出事。我默默的告诉老洛,别费事了!她是不会回心
转意的。回来吧!
老洛回老家劝说老婆菊的事,我是在很久才从他口中得知的。可是我在记录这
件天大的事件时,为了文章的完整,还是忍不住将他的故事放在了前面叙述。
老洛那天回到他们县,天已经黑了。他只好花十几块钱登记了一家最便宜的旅
店住了一晚。天亮后,他搭乘第一班车往村里赶。下了车,远远看见他母亲手搭凉
棚正在张望。老洛激动的眼眶中滚动着两滴热泪。他上前几步来到母亲面前,含着
泪关切地问,妈,大冷的天出来干啥?你怎知道孩儿我要回来?尽管是夏末,山里
的早上还是很凉的。满头花发的母亲似乎又增添了白发。
母亲抱着老洛看呀看,半天才说,一早咱家的树上的喜鹊就叫个不停。我知道
你准回来!
老洛说,妈,咱回。搀扶着母亲往家里走。回到位家,母亲没歇脚,张罗着给
老洛做早饭。
老洛端着碗吃饭时,母亲凑近他说,洛,去把媳妇叫回来吧!我已有孙子了,
识个低下,咱娘俩就在人家底下活吧,啊?
听了母亲忍辱负重的话,老洛感觉眼睛里又有滚烫的东西打转转。他握着母亲
的手说,我去,一会就去。孩儿为了母亲,为了这个家,再大的委曲也能忍受!
老洛赶到县城找到了老婆菊临时居住的地方。他儿子小豆芽正在灰堆上玩。老
洛惊喜地喊,豆芽,快过来,我是爸爸!
小豆芽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呆看了半天,还是扭头向他家里跑去。儿子认不
出他这个父亲,老洛的心像刀割一样难受,他忍痛朝她家里走去。
菊正在收拾屋子,瞧见老洛进来,吃惊地问,你来干啥?
老洛带着感情对菊说,回吧!看在儿子的面上,你就回吧!
菊冷冰冰的说,回?没那么简单吧!
老洛说,还有啥复杂!俩口子别个嘴,打个架,有啥?他奶奶也想豆芽了。
菊停下手中的活,反劝老洛说,你回吧!只当咱相好了一场。
老洛坚定地说,不!我不回!你啥时回,我才回。他又向菊发誓,我会好好侍
候你的。老孔和你的事,我也不计较了。
菊说,我回了,老孔怎办?我和他就要结婚了。
老洛说,咱是俩口子,怎再和他结婚?一个女人总不能给俩个男人做老婆吧?
菊冲他说,我和你怎了?办手续了?你不和老孔一样!我买给你了?
老洛厚着脸又说,没手续也是事实夫妻吧,还有小豆芽。
菊说,就你这熊样,还要好好侍候我,笑话!能像老孔一样给我幸福?打工挣
几个钱,还养活不了你!死了那个心吧!回吧,回吧!
菊的话将老洛最后一点面子撕破了,老洛的心在滴血,他决定再也不会找她了。
母亲见老洛独自一人回来,忧心忡忡的。她又凑近老洛问,她怎没回来?
老洛撒谎说,她答应了,她不想回这,约好了一起到山西住。
母亲说,也行,这样也行。
当天晚上,老洛一夜没有合眼,他一支接一支抽烟,翻来覆去想着自己的事,
越想越气闷。
从此,他沾上了抽烟的坏毛病。开始一天一包劣质烟,以后竟要抽二包三包。
他总是同时取出两支烟来,掏出一支屁股上的过滤嘴,再接上另一支烟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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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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