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这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早了一些。一夜寒风,天便撒下一层薄薄的雪粒。村里在
外做泥水活修房子的民工便提前回来了,恰巧赶上煤矿分煤。按多年形成的规矩,
煤矿每年要免费供应每户半吨过冬煤。今年和往年不同的是,村民凭票到老虎的煤
场拉煤,而不用再去煤矿拉了。
副村长姚中常因为他家的猪舍用煤多,去年的存煤早早便用光了,正好赶上今
年供煤,他拿到煤票第一家就去老虎的煤场拉回了供应的煤。可他给猪舍生火时,
却发现今年的煤比往年要软,也就是说,今年的煤煤质不如以前。好的煤炭,无烟
无味,坚硬耐烧,本地叫它“香煤”,半吨香煤一冬天用不完;次点的呢,不耐烧,
浪费煤,半吨只够一冬天用。还有一种煤,里面含有硫,这就是本地人说的“臭煤”,
烧起来气味难闻,家里没有烟筒根本不行。今年供应的煤是次的,但还不是臭煤。
姚中常发现煤矿以次充好的情况后,气的把手中的铁锹也扔了,他骂道,球,
年年吃的干饭,今年喝成稀饭了!我非告他不可!
他便向村长反映了这情况。村长闷闷的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给副村长争气,
是有话讲不出来!回为供应煤的事,是口头上讲好的,没有写进合同。再说了,就
是写进去,也不可能写明白供应啥质量的煤。煤再不好也是煤嘛!
就在姚中常生气时,老虎的煤场炸开了锅。与老虎家的煤场相邻的是王刘庆和
王二花家的煤场。因为生意让老虎家挤了,王刘庆早早就与老虎结下了怨恨。前几
天,他看见老虎从外地往煤场拉煤,开始还迷不过劲来,他搔着头皮自言自语,日
了怪了,才看见拉走的煤,怎又拉回来了?这不是脱了裤放屁嘛?直到村民拿着供
应煤票到老虎的煤场拉煤时,他才想过这股劲来。他愤愤地说,好啊!以次充好,
从中捞钱,唬弄老百姓!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他老虎虽叫个矿长,只不过是糊
了顶纸帽子顶着,真正的老板是王小波,又不是他,他有那个胆吗?肯定是王小波
的主意!要不也是他同意的!他对老婆王二花说,老虎他欺服人,欺服到全村的人
上了,这不是犯了众怒吗?我就让他日鬼,我凭着不干了,也要和他比试比试!
等到去老虎的煤场拉煤的村民多起来后,他就将这个秘密公布了,并鼓动说,
这真是当老百姓傻的日哄,走,找他们要个说法去!干脆抢他狗日的几车好煤!
王刘庆这一鼓动,有十几个年轻人马上就呼应了。有一拔人就在老虎的煤场装
起了好煤,另有一拔人竟开着四轮三轮去了煤矿。煤场只有王二花和儿子俩人,煤
矿也只有几个管理人员,怎能阻止住。顿时,煤场和煤矿成了无秩序状态。
这种情况大约只有十多分钟。从大路上便开过一辆大车来,上面坐着十几名穿
着保安服的民工,手里拿着木棍,到了煤场和煤矿就从车上跳下来,对抢煤的民工
打了起来。这十几个年轻人也不是好惹的,放下活儿就与他们打在一起。一时间,
喊叫声、木棍和铁锹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村长听到报告,马上领着副村长姚中常和我向现场赶去。村长左脚不利落,跑
起来竟像一只兔子一蹦一蹦的。我们到了现场,早看见有几个头破血流了。村长吆
喝一声,我是村长,都别打了!副村长显然是站在村里这一方说话,他对那群打架
说,那的?来这撒野!有一个胆大的就走过来说,别问是哪的,我们也是替人帮忙。
然后,那人对他们那伙人说道,今个的奖金挣手了,走!这伙人便将受伤的抬上汽
车,撤走了。
我和两位村长赶快看望受伤的村民。有两位头部伤的较重,三位受了轻伤,其
他的,这个挨了几棍,那个挨了几拳头,都不碍事。村长便找车安排去乡医院就治。
安排好后,又对我说,你也去吧。住院费村委先垫上吧。
坐在车里,我就想,这事又是王小波和“狐狸”起的事。那个叫“狐狸”的,
真像磨鬼,看不着,摸不着,却时时罩着你。
乡医院听说是重伤马上安排住院治疗,我忙的办手续交费。你说巧不巧,和我
村打架那些人也来住院了,还正好住在了我们对门。我的心立刻紧张的像要跳出来,
可我是村干部,怎么也得沉住气,看看他们到底要干啥。有情况好尽快向村长报告。
一直到了傍晚,也没有发现对门住院的人有啥异常,这我才放下心来,又对住
院的和陪侍的交待了几句,我才返回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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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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