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煤矿老板王小波和矿长老虎到村委登门倒歉,村长喊我去找副村长姚中常。我
先到姚中常副村长家找他,门却锁着,我猜想他肯定在猪场,便拐到猪场。我掀开
门帘,渗和着不同味道的热浪便冲出来,呛的我差点上不来气。姚村长正扒在地上
喂猪,我对他说,矿上来倒歉来了,叫你去。姚中常说啥也不去,他说,挨了打,
再返过来喊他爹,这事我做不出来!
我说,你是村干部,能当爷爷,还要能当孙子。
姚中常说,就说病了。就怕看见那俩人的样子。
我知道姚中常的一根筋的性格,说多少也没用,便回了村委。
笨重的老虎坐在沙发上懒的动一动,他一个劲的解释,这事我一点不知道,那
天我在县城正有事没回来,没想到就打起来了。
王小波冲了老虎一句,别说废话!事已经出了,我代表煤矿倒个歉,再商量一
下处理办法。我的意思是,医院的所有费用我都出了。过冬煤质量不好的事,今年
就这吧,明年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说起来也是没法子的事,煤的成本越来越
高,节省一点算一点吧。村长,看行嘛?
村长黑着个脸始终没有吭气,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这种处理结果似乎是最好
的。一场闹剧就这样平息了。
下午我和王刘庆到乡医院接病人回村,在走廊里意外碰见对门住的病人也出院,
那场面真是尴尬!仇人见仇人个个瞪红了眼,我怕再起事,赶忙扶着病人下了楼。
临出医院大门,王刘庆感慨地说,钱他妈的真是个好东西,死猪也能叫它蹦起来!
以后亏死我也不和有钱人斗了。
王刘庆回到家,将煤场交待给老婆王二花经营,再也不愿上煤场丢人了。他没
事就在家看电视,有时也到村门市部坐坐,他像换个人似的,身上再没有以前的犟
劲了。
这样晃过一个月就到了年底。一天晚上,老婆王二花从煤场回来喜滋滋的说,
喂,听说了吗?老虎和老婆干上了,闹开了离婚,咱的煤场有救了!明个打起精神
来,去煤场上班吧。
王刘庆无精打采的在看电视,一听老婆说老虎闹起离婚来了,关了电视兴奋地
说,他老虎也有今天?真是上天有眼啊!
老虎闹离婚的事,那是一个月前的事。小桃红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有八九个月了,
她腆着个大肚子弯不下腰,再也照料不了自己。她又烦又恨,恨老虎不管不顾,多
少天了连个脚印也没踩过。气的她就想打的去他家找他。天黑下来后,她估计老虎
和老婆正在家,顺手就拿手机拔通了他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他老婆,她直截了当地说,叫老虎接电话。老婆警觉起来,问,谁?
找他有啥事?电话那头说,告他他的孩子要生了,叫他过来侍候我。
老虎老婆才听出又是那个不要脸的电话。自己的男人竟然还和她来往,还有了
孩子!她的内心像撕碎了一样难受,扔了电话便扑向老虎,像揉面团一样搓揉起来。
老虎正坐在椅子上抽烟,老婆搓揉他时还不知道为啥,等他反映过来,老婆已
经将他按在地下。他知道自己这事做的不妥,心里觉得亏欠,任她左一下右一下在
他身上乱打。他幻想着她撒了气就算了,没想到她已经发疯了,搓揉根本不解气,
便用她那沾染着黑色煤灰的指甲在他那光亮肥胖的脸上抓了几把。一阵阵揪心的痛
勾起他的怒火来,他顺手就朝老婆打了几巴掌。老婆的脸顿时酵的面肿胀起来。俩
人都不要命了,谁也不让谁了,在地上滚来滚去。
老虎现在住在老房子,大门一插,一只鸡也跑不进来。儿子在煤场看场,邻家
别说听不见,就听见了也进不来劝架。所以俩人这一架直打的筋疲力尽了才完事。
老虎的脸在流血,老婆的裤子也被撕扯了。老虎一狠心抱一床被子去耳房睡了一夜,
老婆则滚到床上哭了一夜。
第二天老虎去煤矿上班时,恐怕别人看见了败兴,就在箱底找出一件毛领大衣
披在了身上,竖起毛领将脖子上的血痕捂了个严实。可脸上那三条长长的血痕没法
捂住,只能厚着脸皮去见人了。
怕见鬼就见鬼。老虎脸上的血痕不还是让王小波老板看见了。王小波笑着开他
的玩笑,黑来走夜路了?看让人家男人打的。
老苦笑几声撒谎说,晚上走路跌倒了。
王小波说,别逗了,跌能跌上指甲印?猜也猜出啥事来。咱兄弟俩谁是谁呀!
有啥苦处说说,看我怎帮你。
老虎这才一五一十把晚上的事告诉了他。王小波出主意说,问你,是想和老婆
过,还是想和小桃红过?到这地步,只能撇下一头了。
老虎说,谁也想在一起过。
王小波说,尽想美事!你有那个本事嘛?
老虎嘟囔道,那,就撇下老婆吧。
从此,老虎再也没有回过家。一直到来年阴历二月二后,他托人给县法院递了
一张离婚状子。不久,法院开庭对他他进行了判决。判决书上写的明白,煤场和房
产归原妻和儿子。
老虎和老婆离婚后,小桃红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他去煤矿就坐王小波的车去,
下了班便回了县城。老虎经了这件事,不再愿意结婚了。小桃红和他说过多少次,
也没和她去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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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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