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王小波对安全员小冬后事的处理颇感头疼。小冬从小没了父亲,和母亲生活在
一起。母亲是个没有主见的女人,小冬便养成了想做啥就做啥的性格,他吃亏就吃
在这性格上。小冬在村上最亲近的就是金花一家。在处理小冬的后事上,全由着金
花出主意。他母亲老是哭哭啼啼,和她说啥她连个屁也放不出来。王小波原来想让
她和金花家搬家,搬的越远越好。总在村里哭闹,包好的饺子迟早会露馅。可金花
就是不肯。王小波已经三次踏进她家的门了。这次他已做好了准备,谈成了,好!
谈不成,拉倒!煤矿就按一人死亡报到县里,大不了罚个几十万的。
金花,王小波不再用商量的口气对她说话,他接着说,你想怎样?
金花说,怎样?一句话,不见尸体不说话!总不能放个空棺材给侄儿打发吧?
金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王小波想,没见过这么犟的女人!怪不得老虎丢了她,要我和这女人一天也不
能过。他再次对金花说,球!躺的不睡,坐的睡!这是最后一次和你说话,以后你
找上门来还得我顾得上。说完,出来开车走了。
王小波的离开,金花愣了眼。她知道王小波说话算话,再不会来了。以后,自
己一个女人上哪去找他呀?想着身边没个男人帮忙,又联想起自己的不幸来,越想
越气,越气越悲伤,竟也嚎啕起来。小冬见金花哭的伤心,自己的哭声更高了。真
像俩人上演一场《斗哭》的戏曲。
金花的儿子小倪却不知道有了啥想法,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后来在一个纸箱里
找见父亲在时留下的民工签名册,塞进了手提包。他走在金花面前悄声说,妈,妈!
和你商量个事。
金花止住哭声,带着哭腔问,啥事?说吧。
小倪说,过那个屋和你说。他伯下巴指指站冬妈,心说,在这能说吗?
金花跟着他进了耳房。小倪说,我在家烦的慌,快要闷死了,想出去和同学玩
几天。
金花说,大忙腊月的,去哪?
小倪说,这你就别管了。
走多长时间?
半月二十天。
金花惊了下,说,这不就过了年了?
小倪说,过了年就过了年吧!喜事白事参和在一起,高兴起来吗!
金花最后说,反正这这么回事了,走就走吧。多带些钱,别委曲了自己!
小倪从那天走后,直到过完新年也没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自从那天乌金岭煤矿晚上响过几声惊雷后,住在村里的三支包工队又一夜间消
失的无影无踪。乌金岭村的老百姓显的惊慌失措了,毕竟村里多少年来没有出过大
事。紧壁邻居见了面,小声说着话,生怕天上掉下石头来碰一下。
几天过后,有关煤矿出事的消息便在村上悄声传开了。紧接着,村里又响起揪
心的哭喊声。人们便知道煤矿的安全员小冬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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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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