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小倪坐在电脑旁轻快熟练地在键盘上打出一行蓝色的文字:你好,三只眼,等
你好几天了。这几天去哪了?我一人呆的像坐监一样。
文字发过去以后,他盯着屏幕,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三只眼”随即发过一行黑色的文字来,大过年的,出外看了个朋友。过年感
觉怎样?
提到过年的感觉,小倪觉得今年没有了感觉。在城市过年真冷清,冷清得连声
鞭炮也没听见,年就过去了。小倪将自己的想法打在屏幕上,上面出现了一串蓝色
的文字。以前在农村过年的是有感觉的,那感觉是崭新的。屋里屋外的布置,大人
小孩的穿戴,就连年火也是崭新的。一声炮响能炸出一串串笑声,磕一个响头能磕
出几张新票来。
“三只眼”在网上说,农村的年好,你怎不愿回家?我想你早回过年了。
小倪通过网络告诉他,腊月我的一个表弟在村办煤矿让砸死了,至今连尸体也
没找出来,大白棺材还停在院里,我回家过年能过出味道来?说起来,这可是惊天
大事,二十一个民工一下便都埋下面了,到现在也没人管,我出来就是想告状的。
你是记者,能帮帮这个忙吗?
“三只眼”很久也没发过文字来。他肯定吃惊得手都颤抖了。后来他的信息终
于出现了。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冤屈!我真该早点过去看你。你就在网吧呆着,别
来找我,这么大个城市你找不到位我的。还是我找你容易。一会,“三只眼”从网
上消失了。
小倪也关了机付了费在门口等着。进网吧的任何人他都留心观察,特别是年轻
人。他想上网的记者一定是自己这么大的,或者比自己稍大点。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门口出现了一位秃顶大腹,手拿提包的中年人,朝小倪直看。小倪不敢相信这就是
“三只眼”。“三只眼”却断定他就是“煤蛋蛋”了,很自信地问,你是“煤蛋蛋”
吧?
小倪这才纠正自己的看法,确信这位从岁数上能当他伯父的人就是自己要见的
人,他重重的点头说,我是!
“三只眼”说,找个地方坐坐。便让网吧老板找了个隔间。这隔间隔板并不高,
网吧里黑压压的一目了然。尽管都戴着耳机,都在专心致志的玩自己的游戏,但
“三只眼”还是感觉不安静。他的眼角扫了一圈,将就着坐在了小倪的旁边。小倪
却感觉这环境挺好,一人一个隔间,像农村一家一个院一样,谁也不影响谁。
小倪开始诉说煤矿出事的前后过程。他说的很动情,几次眼泪在眼眶里滚动,
差点掉下来。讲完他松开裤带,将小心翼翼藏在内衣里的死亡民工的名单掏出来,
双手交给了“三只眼”。
“三只眼”留心地看着,看完后脸色变的铁青。他说,下面真黑!我豁出去不
干了也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待他情绪缓过来后,他问,你就在网吧一直呆着?
小倪说,这就好。
“三只眼”说,这怎行!要不我给你登记个房?
小倪摇了摇头说,不用,要登记我早就登记了。我有的是钱。
小倪执意不让登记,“三只眼”也没勉强。坐了一会,他便走了。
几天后,小倪便在网上看到了“三只眼”写的有关乌金岭煤矿发生矿难的报道。
小倪兴奋的直拍手,这下成功了!他为了庆贺,一口气喝了三瓶啤酒,喝的他的肚
翻江倒海直闹。隔了几天,他给他母亲打了个电话,一问,矿难的事仍是死水一摊,
他泄气了。他便又在网上寻找“三只眼”。他发现“三只眼”上网很有规律,晚6
点后准时上网,到晚12点便下网了。他便也将自己的时间调节成和他一致的时间。
“三只眼”又在网上出现了。小倪给他发过这样一句话,网上也登了,这事怎
就和打了个水漂漂样哩?
“三只眼”说,黑幕不是容易就能揭开的,我抽时间就要下去调查了,耐心等
待。
这时,小倪的手机响了,是他父亲的电话。他唔了一声便将手机扣了。
“三只眼”好一会见不到他的信息,发过一行责问的话来,你有事?
小倪说,老爸的电话,我扣了。
“三只眼”惊奇的问,父亲的电话也不接?
小倪说,我妈和他离了,他不再是我的爸了。他就在煤矿,给老板打工,挂个
矿长的官,和老板是一伙。
“三只眼”意识到什么,郑重发信告诉他,再也不能在网吧呆了。你知道找你
干啥吗?肯定是怕你捅马蜂窝。今晚就住报社的招待所吧。一会,“三只眼”便驾
车将小倪送到了报社的招待所。
我和老虎他们正好在这时候一前一后进了那家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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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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