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我为避嫌,有几天没有和村长他们接触了。那天我从村委出来时,恰好碰到村
长往地里担肥,我停住想和他聊几句,他却苦笑了下,挑着担子艰难的走了。我望
着村长的背影,心里感觉特不自在。
调查组找我问话,临时把村委办公室作为问话场所。问话的只有两人,一个稍
胖点,另个瘦点的还戴副眼镜。我不以为然的在他俩面前坐下,心里却想,怎不是
玲玲问我话呀?玲玲上次从河南回来,告诉我你交办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就匆匆
坐车往县城了,不知道又有啥任务。
胖点的一本正经的说,据了解,王小波曾和村长接触过两次,两次你都在场,
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下。
这问话的口气,我马上猜出他们的意图,他们在调查村长的经济问题!我心里
随之升出一种逆反心理。我反问道,问这干啥?这和煤矿的矿难没多大关系呀?
胖点的制止住我,有点生气的说,我在调查,你有责任和义务提供情况!说话
要准确、客观,要用‘有’或者‘没有’、‘是’或者‘不是’的方式回答我的提
问!
我努力抑制内心的激动,用近似白话的方式叙述了两次见面的经过。胖点的点
了点头,戴眼镜的快速的将我的话记录下来。
胖点的又问,有没有接受王小波的贿赂?
我只吐了简短的两个字,没有!
胖点的看看记录的那人一眼,转过头来说,今天的问话,出去别和人说。
我心里说,这丢人败兴的事还好和别人说?
记录的人将记录拿给我看,并要求在上面按手印。我狠的在印台里摁一下,印
在了记录纸上。
这事过了几天了,一直烂在我心里。别说对别讲,就连见了村长的面也感觉不
好意思。
姚中常家的院子里有一棵老桃树,根上已经烂了,去年却斜插插长出新枝来,
这几天那新枝竟开出十几朵鲜红的花花来。
姚中常大清早起来看见了,觉得稀奇,坐在院子里朝它笑。我进到他的院子时,
正好看见他这憨样,很觉得好笑,问,姚村长,和谁在笑?我故意左右看看,逗他
说,这院里也没别人呀?
姚中常说,不是和人笑,是和桃树笑哩。
我觉得奇怪,和桃树有啥好笑的!
他说,你看这桃树,老了,老了,我就要劈了它当柴火烧哩,它却返老还童了,
长了新枝枝,还开了满枝枝花。
我朝桃树看看,花花果然开的鲜艳,粉里透红,给枯萎的桃树平添了不少喜气。
我想起枯木逢春的成语来,开玩笑说,这是吉兆,不知暗示着啥,也许你要有
新家了?
姚中常说,净瞎扯!闺女都快成家了,还有那想法?说正经事,这几天都忙啥
了?
我便把这几天的大事小事和他说了下。最后我说,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对你俩
有个说法,村上的工作怎做?
姚中常说,不是让你和妇女主任照管吗?
姚中常没及时搭我的话,他发现我还站着,忙端个凳子让我坐下后,这才认真
地说,调查也该结束了,村长嘛,我敢打保票,经济上肯定没问题!至于老村长,
老虎已经死了,还调查个球!姚中常一激动,说了句粗话。
我说,我也这么想。
姚中常说,走,看看村长去。
我和姚中常去到村长家时,俩口子闲坐着聊天。我不敢直接切入那件伤他心的
事,净找些开心的话和他说。我浏览着新房的布置,对村长说,住的还习惯?
村长说,有啥习惯不习惯的,住哪也一样。
村长老婆揪叶却说,嗬,猛一猛住进这楼房时,还真是觉得别扭,晚上睡觉都
睡不踏实。人家倒好,躺哪睡哪。
我插嘴说,这是劳累的。
村长却掉转话题问我,调查组也该走了吧?
我不知道怎么回他话,嘟哝着说不成一句完整话,不……该……该走了。
姚中常直截了当的捅了出去,走不走,你出来干就是了!没问题,还怕他们查!
揪叶说,你着的啥急!整天没黑没白的,图了个啥?就图个让查你?你是多吃
了,还是多占了?谁又说你个好!在家躺着吧!这多好,种住咱二亩三分地,有吃
有喝的,不比啥强!
村长生气地说,人家说正话,你多啥嘴?少说一句,舌头能掉了?
揪叶一扭身进了里屋。我和姚中常交换了下眼色,便向村长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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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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