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
玲玲伫立窗前,凝视着窗外。夜晚的县城宁静的像一池泉水,街上少有车辆和
行人从路灯下通过。今天的审讯,刘诚又供出几个副局长和科长受贿的事情来,这
真是拔起萝卜带出泥!明天的小城又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玲玲显得异常的激动,她虽有心写下今天的感想的想法,可她的思维是跳跃似
的,很难平静下来去梳理一个清晰思路。她干脆让想象的骏马任意驰骋起来。
那是竭黑色的乌金岭,那是乌金岭散落的村庄。她仿佛看见村头那个普通得不
能再普通的农家小院。父亲此时在干啥?也许正在做晚饭吧?宾馆的饭开的很早很
准时,农村的晚饭就要迟的多了。父亲系着那个油布围裙正在锅前忙活。那件围裙
实在难看,黄绿色的,像铁匠铺打铁师傅系的那种,真丢他副村长的脸!可他系着
它出出进进,做饭,喂猪,公然行走在村民睛前,一点也感觉不出来。玲玲多次征
求他的意见要到省城给他买件好看的,都被父亲拒绝了。
玲玲的思绪像放幻灯片,这会儿又定格在我上。她大胆的复原我这个大学生村
官的面容,当我在她脑海里模模糊糊出现后,她对我说,最近都忙了些啥?没怨恨
没去看望你吧?公务在身,实在没有办法!纪纪律很严,手机都不让开。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没得清闲。自从村长复出后,县里借助乌金岭大案整合全
县所有的煤矿。乌金岭煤矿产量不达标准,很有可能被别的煤矿整合。因为与乡里
那个煤矿隔的最近,最有可能与这个煤矿整合在一起。究竟谁吃掉谁?大鱼吃小鱼,
肯定要被乡办煤矿吃掉。这乌金岭煤矿可是乌金岭人的财神爷啊!
村长就着起急来。虽说乌金岭煤矿以后就要消失了,可乡办煤矿多少得给村里
补偿吧?为这事,村长和我一趟一趟往乡政府跑。
乡长被抓后,乡政府一直没有定下新的乡长来,乡里的工作也就处于半混乱状
态。副乡长们各自为政,自己分管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再不用请示乡长了,他们
把自己的权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村长和我找的是分管煤炭的副乡长,名字叫董群。董副乡长年纪在五十出头,
头发掉的差不多了,但梳理的油光发亮。他为人刁滑,原乡长对他极不放心,名义
上是他分管煤炭,其实原乡长已将他的权分给行政秘书了。大事小只对行政秘书,
他等于被架空了。他也因此因祸得福,在乌金岭大案中没有受到丝毫损失。
村长在乡里工作时,就了解他的底细。不过那时候,他还是乡里个写材料的,
凭着自己有个好笔头和好嘴皮,哄着下头的人请他吃饭而已。那时,村长就受过他
一次作弄。儿子退伍后分到了铁路上,有次寄过件包裹来,恰好村长下乡了,董群
便代他去乡邮电所取回了包裹。这本是相互帮忙的事,董群却在晚上趁他回来后,
叫进几个同事来,厚着脸皮说,东西我给你拿回来了,怎么,贺一贺?让大家也分
享一下?村长没法,只好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二百元钱交他置办酒菜去了。
怎么见董副乡长,村长是费了脑筋的。乌金岭啥土特产也没有,村里有的,别
的村都有,找领导办事带点啥哩?最后还是咬咬牙让我从门市部取了两条阿诗码两
瓶汾酒。礼物是轻了点,可乌金岭村现在正是系着裤带过日子的时候,只能将就着。
村长和我提着礼物去了乡里,我俩没敢去政府,等中午下班后,打听的董副乡长回
了家,才像做鬼一样溜进了董副乡长家。
董副乡长很会过日子,每顿中午饭,都要做几个小菜,拿一瓶小酒自酙自饮。
看见村长和我进来,董副乡长屁股都没抬一抬,嘴上却甜甜的说,是村长呀?快来
喝几杯!
村长没敢坐下,更没有敢去喝酒,让我把礼物呈上后,直截了当的和他说事。
董副乡长边喝酒边说,这可不是小事!乡办煤矿我一个说了不算,还得和几个副乡
长碰一下头,征求一下意见。不过,我会给你村出力的。
村长和我离开时,董副乡长客气的说,我就不出去了,有事没事多来转转!这
我可就要批评你了,从去了村上,还没来我家踏过一个脚印吧?
这以后,我和村长又去董副乡长家跑了三次。董副乡长仍是那句话,快了,快
了。村长碰了软钉子,跑煤矿的劲儿没了,生气地说,管球他哩,闹成啥算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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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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