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调查组撤退之前，玲玲回家转了一趟。半中午，玲玲到村委找我说，陪我父亲
上县城一趟吧？我问，上县城干啥？玲玲诡秘的一笑说，这你就别问了，你是去还
是不去？我说，当然去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去！玲玲笑笑说，这还差不多。
你一回过我家来吧。说完她先回家了。

　　我和村长说了声，赶快去了玲玲家里。玲玲正和她父亲姚中常争吵什么，我进
来，俩人不争吵了。姚中常平常好穿那件蓝色西装，下身穿的就更不讲究，有时是
黑裤子，有时是灰裤子，地道的普通农民形象。玲玲见我进来，对她父亲说，爸，
走吧！姚中常迟疑的说，走？工地还有事哩。玲玲急的直跺脚，说，我只有一天时
间，你不去我就走了！姚中常没有办法只好锁上门，跟着我和玲玲上路口等车。

　　等车这阵儿，我想，玲玲能让我和她一起陪她父亲上县城，这说明了什么？说
明我在她心目中又增加了份量。这是我从那次法庭上答应王小波委托的事后感觉到
的。这莫非是上天给我的一次考验？我和玲玲的关系近是近了，可和她单独在一起，
或者和她父亲在一起，倒觉得不自在起来，光怕做错事说错话，一副小心翼翼的样
子。这时，玲玲正和她父亲说话，我自觉的躲到一米之外的地方。

　　到了县城也就十点多一点，玲玲领着进了商场。我早就猜出玲玲想给父亲买件
衣服了，玲玲那点小心眼儿，我能猜不出来！说实话，长这么大，最怕进商场，自
己买衣服，在商场看中那件三下五除二买上就走，从不和店主讨价，更不会一家一
家先转了，再货比三家挑选最便宜的衣服买了。我看这姚中常也是像我一样，在第
一家商场，玲玲看中一件浅色的黄夹克，让姚中常试。姚中常挺不高兴的说，太浅！
整天和土疙瘩打交道，这衣服穿不上半天就得洗。玲玲说，洗就洗吧。现在的农村
干部不能像以前一样了，得有点现代气息。姚中常将衣服穿上，在镜子前看了看，
忙说，不穿！不穿！玲玲发了点小脾气，说，穿上挺好的吧，你不穿！看平常那身
灰皮，颜色都穿没了。也不嫌丢脸！你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你丢的是我死去的
妈的脸！姚中常说，那就买上算了。我看着父女俩人争吵的真有意思，怪的是玲玲
怎么说他，他竟然一点脾气也没有，在闺女面前，真不像姚副村长啊！

　　玲玲瞧见我在偷偷的笑，叫我，过来试试！我赶快过去，边试衣服边说，我能
穿，不一定姚村长也能穿。玲玲厉害道，让你试你试，多啥嘴！我朝着姚中常吐吐
舌头。

　　我穿上新衣服站在他俩面前，玲玲左一眼右一眼端详着，一会，她对父亲说，
爸，你看这衣服穿上多好。姚中常说，年青人穿上好。给他买上算了。玲玲笑着说，
他？还不到那个份上！

　　玲玲已经决定了要买这件衣服了，可她还引着我和姚中常到别的商店转悠，她
说是看看有没比这更便宜的。这一转就转到了下午一两点钟。简单吃了点饭，玲玲
说，咱回去吧。姚中常却说，你俩先回吧，出来了，正好去县种猪场看看。我说，
哪能让你一个人去。要去都去吧。玲玲本想回去，我这么一说，她也只好一同到养
猪场。到了猪场门口，姚中常拦住我和玲玲说，你们别进去，我进就行了。我马上
理解了他的意思，这种猪场是啥地方？买配种猪的地方！引着个大闺女是不方便。
姚中常进去后，我和玲玲便在大门口等。我脸上残留的笑意被玲玲看到了，她问我，
你笑啥？我辩解道，没笑啊！玲玲坚持说，你笑了，你笑了！说完便赶过来打我。
我赶快跑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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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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