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节
深秋的成都,格外的凄冷。站在杜甫草堂外的石阶上,心里一阵萧瑟。
想起近段时间以来走访的这许多专家,谈及人格分裂的精神治疗,实在是不
太乐观。心中烦闷,不知不觉便漫步到了杜甫草堂这边来了。
“进去看看吗?”琪琪轻声问道。
“来了就进去走走吧。”我随口应了声。
虽然已然来了不知多少次,可每次来总会有不同的感觉。
整个草堂不大,总面积只有300 亩,其间檐廊结构布局紧凑,位于诗史堂中
的铜色杜甫像,恢宏古朴,工部祠堂内供奉有杜甫的泥塑像,栩栩如生,让人顿
生敬慕之情。草堂内,小桥、流水、梅园、竹林交错庭中,另有春之梅,夏之荷,
秋之菊,冬之兰可赏,置身其中,让人可发思古之幽思,又享大自然之浪漫。
杜甫草堂主要建筑自前至后有大廨、诗史堂、柴门、工部祠、" 少陵草堂"
碑亭等。大廨里陈放着国画杜甫堂全景和杜甫生平介绍。诗史堂正中是杜甫行吟
的雕塑之像,壁柱间悬挂着历代石刻杜甫像的拓片、木刻板和纪念诗人的对联;
两侧陈列室展出近代书画家的" 杜甫诗意画" 和书法。工部祠内有杜甫彩塑像,
明、清石刻像和两通" 少陵草堂图" 碑刻;后人把在四川当过地方官的宋代著名
诗人黄庭坚和陆游,也塑像配祀祠内。" 工部祠" 左边的" 草堂书屋" 和右边的
" 恰爱航轩" ,陈列着宋代以来各个时期的古版杜甫作品和各种外文译本。
我最喜欢的还是草堂内溪流环绕,竹木葱茏,台池阁掩映在花木丛中,真是
一处颇有特色的祠宇园林。
游完草堂一遍,心中的郁闷似乎舒展了不少。
看着陈列室内一幅书法作品,不禁为其苍烈的笔法所吸引。仔细读来原来是
杜甫的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茅飞度江洒江郊,高者挂卷长林梢,下者飘转沈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仗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
布衾多年冷似铁,骄儿恶卧蹋里裂。
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
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轻轻念罢,感触颇多。正待回身之际,瞥见落款,心中猛然一惊,细细看去,
真的竟是文林的大名。再看时间,民国40年,应该是1951年的作品。
琪琪显然也发觉到了,向我使了个眼色。我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只见一个
男人似乎也对那幅字极感兴趣的模样。
对着琪琪,我往屋外点了点头。轻轻的,我们俩走了出去。
远远的,望见他还在仔细的审视那幅字,我和琪琪对望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良久,还是琪琪忍不住打破了沉寂“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点了点头,“你觉得那点不对劲?”
“先说那幅字,文林的字你不会不熟悉,为什么你是在看了印章之后才知道。
还有落款的时间也明显没对,一般都是落干支纪年,并且落民国40年显然不会是
在当年大陆写的。要说是在海外或台湾,又和文林当年的经历有冲突。无独有偶,
怎么那个人那么感兴趣,我看他对字没多看几眼,倒是不停的拿放大镜审视图章,
你说这些算不算不对劲?”
拍了拍琪琪的脑袋,我微笑着说“没想到夫人的眼光这么犀利,思维这么敏
捷。”
“少拍马屁,说说你的感觉。”
“你说的我都赞同,这里面确实有太多的问题。不过我觉得这都只是表面的
现象,让我内心真正担忧的是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阴谋。”
“什么阴谋?”
“你想想看,文林莫名其妙的现身,又莫名其妙的杳无音信。最起奇怪的是
你把咱们和文林纠缠的这段时间仔细的分析一下,这里面其实很多地方都经不起
推敲。”
“哦?你倒是说说看。”琪琪显然被我吊足了胃口。
“说起来我们和文林的斗争应该是正义和邪恶的斗争,也可以说是延续了几
千年的正邪之争。可是你不觉得其实这里面大有问题吗?”
“不觉得啊!”琪琪认真的看了我一眼。
“你想想,从头到尾,除了文林,我们到底正面面对过多少敌人?”
“不少啊,那次灵异大会,我们不是还损失了中村正雄吗?”琪琪说道。
“对,我们是损失了中村君,还有大姐、神仙姐姐,甚至把文玉林咱们也算
上。可他们有谁是在和文林的正面冲突中倒下的?有谁是倒在魔功之下的?你不
觉得我们目前所谓的胜利来得太轻巧,或者说是来得莫名其妙吗?”
“嗯,这么说来好像也有道理,要是和当年祖师跟西方魔教的交锋比起来,
我们好像是没看到什么厉害的家伙。”
“你不觉得我们其实一直是被文林牵着鼻子走,或者说是被这个名字牵着走。
因为到后来,文林、文玉林倒搞不清谁是谁,文林自己都搞不清自己了。”
“这么说来,你对文林有可能人格分裂的认定又动摇了?”琪琪问道。
“不是动摇了,是我觉得我们根本就走错了方向。我分析,魔教的势力根本
就没有消亡,它只不过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正以某种方式快速的蔓延着。
而我们身为正道中人却一直以来被文林这个名字牵着鼻子走,你想想看,我们现
在连敌人到底是谁,他们在哪里?他们到底阴谋干什么?一无所知,你不觉得这
很可怕吗?”
“那怎么办?”琪琪显然被我的分析震慑了。
“怎么办?我们现在再也不能被这股看不见的势力牵着鼻子走了,为今之际,
我们必须要找到它们的突破口。”我狠狠的说道。
“怎么找?”
我冲那个人努了努嘴。
“他?”琪琪小声的惊呼起来。
“对,就是他。”我肯定的说。
“怎么会?”琪琪迷惑的问道。
“你刚刚的话提醒了我,不错,那幅字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既然如此,
作为一幅书法作品,一般人是不会有太多的认同的。我们之所以感兴趣是因为文
林这个名字。而他也感兴趣,并且感兴趣的点和我们惊人的雷同。”
“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顿了顿,我看了琪琪一眼问道。
“意味着什么?”琪琪不解的看着我。
“意味着他要么和我们是同路人,要么就和文林那帮人是同路人。”
“你是说,从他身上或许可以找到魔教真正的踪影。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
他不是我们的同路人。”琪琪还是不怎么明白。
拍了拍怀里的千机牌,“靠这个宝贝啊,你怎么把他忘了。告诉你,刚才我
就感觉到不太对劲,那个人出现之后,我怀里的千机牌一直时不时的抖动。很明
显它感应到了那个人身上的魔功。”
“那我们怎么做?”
“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分析,这个人不见得就是魔教中人,可他与魔教肯定
有这很深的关系,文林看来也是他的老熟人。看来我们要想法子和他接近才行。”
我摸了摸下巴,决定先去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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