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难忍  冒险下山

　　二张逃走后，大张行动更加困难了，但为了生存，他拖着病歪歪的身躯四处寻
找草药，解决痢疾问题。他十分清楚，再拖下去，即使警察和民兵抓不到自己，这
该死的病也会要自己的命。在一个山脚下的小沼泽地边，大张终于见到了野大蒜。
他足足采了二三斤，洗净，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斤，然后又撤回林中。经过一段时间
的调养，病情得到了缓解。

　　大张鬼的很，本想往东南方向流窜的，吉林那边肯定比这边安全，毕竟吉林那
边对自己的杀人案件不甚了解。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又折回本县邻近地区。他
的理由是，案子这么长时间了，公安和民兵们已经很疲劳了，警惕性也没那么高了，
这正是自己的机会，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再说了，自己熟悉生活几十年的大山，
回到那里，如鱼得水。

　　要想找吃的，并非易事，因为与人接触难免会暴露自己。大张想了很多，就单
凭自己这个鬼样子，也会引人注目的。于是，他偷偷摸摸地下了山，在一个伸手不
见五指的夜晚，撬开一家理发店，偷了人家的一把剃头推子和小方块镜子，又顺手
牵羊偷了人家的衣服，然后连夜返回山里。第二天，他对着镜子剃去了长长的头发，
成了一个秃老亮。摸着像狗啃似的脑袋瓜，他吓了一跳，我这个熊样子，不成了囚
犯了吗。这样下山，不等于告诉人家，我这个人有问题吗，不被人举报才怪呢。再
说了，造反派给走资派剃鬼头，就像我这个德行，谁拿剃鬼头的人当好人呢？罢了，
在忍十天半拉月的，等头发长出来再说吧。

　　好不容易挨过二十天，他终于按耐不住了，伺机下山。

　　这一天中午，骄阳似火，知了叫的把大张烦的够呛，也饿的够呛。他喝了几口
溪水，摸了一把满头黑百相间的头发，冷笑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道：“张大爷，
你该出访了，祝你马到成功，老天保佑。”

　　在山脚一个隐蔽处，他四处窥视，发现一处民宅，四周都是苞米地。他一阵窃
喜，心里暗自叫好：“天助我也。”

　　顺着小山沟，他神一头钻进了苞米地，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向房子靠近。在距
离房子十米几的地方，他把头伸出苞米地，窥视动静。约莫一袋烟工夫，地里的热
浪把他熏得大汗淋淋，他抹了一把汗，系紧了鞋带，蹑手蹑脚地走进房子。贴近后
窗，探着半个脑袋瓜，来了一个独眼龙吊线，一目了然。炕上只有一个年纪大的妇
女正在睡午觉，还不时地打着呼噜，一动不动，看样子睡的很死。

　　他转身绕到前院，又观察了一番，确信没有看家狗，大摇大摆地进了屋。掀开
锅盖，笼屉上黄橙橙的苞米大饼子，香味扑鼻。好久没有吃熟食了，一口气吃了五
个。还剩下几个，舍不得吃了，揣进了口袋，又顺手抓了几把大粒盐。正忙活着呢，
忽然听到里屋传来口嗽声，吓了他一大跳。镇静下来，狗耳竖的老高，里屋又没了
声音。

　　大张十分狡猾，狗脑子一转，巧妙地布下了迷魂阵，然后迅速撤回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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