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相投 三张落脚
三张自从开溜之后,经过几天的迂回流窜,终于下了山。然后一直向东,马不
停蹄。
他逃一路,干一路坏事。重操旧业,干起了偷吃扒拿的行当,荀且偷生。最后
向东流窜至黑龙江某市所辖的一个小县城——通江,在那里落下了脚。
他用偷来的钱,理发、洗澡、下馆子。他用偷来的衣服装扮着自己,摇身一变,
竟然像一个守法模样的人,混迹于县城各个角落。他为了不暴露自己,把“俺们”
这一类的方言也改了,开口我们我们的,弄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北京人。
初来乍到,三张不敢多露面,东藏西躲的,但吃穿都不成问题。三张有绝招,
他经常光顾小商店或小食品店,他白天踩点,晚上行窃。他利用小店下午打烊之机,
潜伏在小店的旮旯里,不是用大柳筐扣着自己,就是钻入纸箱堆中,还从来没让发
现过。这些小商店一般夜间无人值班,他等人家锁上门之后,就到柜台里偷吃偷拿,
然后再到钱柜里去捞一把。吃饱喝足以后,有时还美美地睡上一小觉。等第二天商
店开门营业后,他乘顾客增多的时候,混入人群中,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住也不成问题,一次偶然的“遭遇”,三张碰到了一个天赐的良机,有人自愿
地把他请回了家。
有一次,三张扒窃作案得手,转身就溜出商店,三转五拐地跑到一个无人的小
巷,然后掏出钱包数钱,正在他得意时,突然背后讲话声:“老兄,干的挺利索呀,
是个老手吧?”
听到这话,三张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望着这个陌生人,说:“你说什么,我听
不懂。”
“不懂可以嘛,跟我到派出所去一趟,你自然就会懂了。”陌生人说。
“你是干什么的?敢找我的麻烦?”
“我是公安局的密探。”
“哈哈哈,瞧你那个德性,一副穷酸样子,你要是公安局的密探,我他妈的就
是密探他爹了,你别唬人了,乍呼个啥,想黑吃黑咋的?”
“什么,你看老子不像公安密探?”
“得了吧,都是黑道上混的,装他妈的啥。你知道吗?密探这个词,只有做贼
的才这么称呼,哪有公安自己称自己叫密探的,哥们,你还嫩了点吧,别在关公面
前耍大刀。”
“好小子,有眼力呀,咱们是同行,交个朋友吧,走,请到我家一叙。”
三张欣然同意,跟着陌生人到了家。
陌生人是一个刚刑满释放的惯偷,是县城里出了名的老痞子,他今年四十多岁,
绰号“钳工师傅”。这个三进宫的家伙至今还是个老光棍,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
妹妹远嫁他乡,自己独居在父母留下来的破房子里。
三张来到“钳工师傅”家以后,听了他的介绍,才知道这个陌生人也是个“同
行”,甚是惊喜,他暗自庆幸遇到了知音。不过,三张可没那么傻,他向“钳工师
傅”瞎说一通:“唉呀大哥,咱们是不打不相识呀,我叫钱江海,是沈阳铁岭人,
刚从锦州监狱里出来,回铁岭又犯事了,公安到处在找我,在家实在混不下去了,
这不,又到贵地谋生来了。”
“好,好,兄弟,出来闯荡闯荡也好,省得在家憋屈。我说小钱,你家还有什
么人吗?”
“都他妈的死光了,还有一个老母,也改嫁了。”三张又瞎编一通。
“钳工师傅”对三张的话深信不疑,又是买酒,又是买肉的,俩个难兄难弟不
一会就臭味相投了。
酒足饭饱之后,三张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足足有八十多块,往桌子上一放,
说:“大哥,承蒙你的厚爱,给小弟一个方便,今后咱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有福
同享,有难同当。”
“你这是干啥,拜把子我没意见,这钱……”
“大哥,见外了不是。今后你主内,我主外,一切由你当家,我决无二言。”
“要干一起干,咋能叫兄弟一人劳奔呢?”
“别客气,大哥,你是本地人,是名牌产品,干起活来不利索,再说了,公安
哪能轻易放过你呢?所以今后你少露面为好,不知小弟说的对不对?”
一席话说得“钳工师傅”直点头。
其实,三张鬼的很,他是想稳住这个大草包,好给自己长期隐匿留个后路,他
不想太张扬,他害怕这个同行暴露了自己,才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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