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大山
1972年腊月,白雪皑皑的北国风光,把整个东北大地装扮的银装素裹,分外妖
饶。我从北大荒的东部边疆来到了西部辽中,从工厂来到了沈阳某部军营。
我自以为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人,是从宛延曲折的完达山脉那丹哈达拉岭原
始森林中走出来的人。我曾生活战斗过的那座边垂小城,镶嵌在美丽富饶的乌苏里
江腰际上,它与俄罗斯毕金城隔江相望,近在咫尺,它被中俄巍巍秀丽的山川拥抱
着,被古老而又迷人的形胜笼罩着,被散发着诱人芳香的黑土地衬托着,因此,从
广义上讲我曾经属于大山。
我穿上了草绿色的军装,离开了熟悉的大山,告别了那块美丽富饶的热土,毅
然西行去寻找我人生的另一个坐标。经过长途跋涉,我随军车在广袤的东北大地上
奔驰了几天几夜。我原以为已经走出大山了,新的目的地一定是一马平川的平坦世
界,可到了军营,让我感到愕然,没有什么一马平川,我再次投入到大山的怀抱。
这是大山对我的厚爱,否则我怎么能从大山那里得到一个美丽动听催人泪下的
爱情故事呢?
放下军用背包,我乘休息之隙,踏着厚厚的积雪,一口气爬上了一座不知名的
小山峰。举目四望,那遍山的青松傲雪挺拔,碧绿的松枝让人赏心悦目;那光滑滑
的乔木、灌木环抱着群山,融入了大山的血脉;那洁白的积雪披在大山身上,就像
母亲呵护婴儿一样,给她盖上了厚厚的毛毯。我在绚丽的阳光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尽管有些寒袭人,但还是感到格外的清新,我仿佛被定格在这参有诗情画意的版画
之中。
这里的大山,虽然不像我走出来的大山那样宛延曲折,苍茫无边,森林茂盛,
古树参天,宝藏丰富,动物繁多,原始风貌,扑朔迷离,但她却另有一番景象。那
就是山势尖陡,石壁嵯峨嶙峋,一座座山峰连绵绵,就象驼峰连驼峰;一条条公路
环绕在山际间,就像美丽的彩绸舞长空;一片片青松手拉手肩并肩,就像春意浓浓
满人间。冬季如此,何况万物复苏的世界呢!
大山,大自然的造化;大山,人们赖以生存的空间;大山,为人类无私的奉献
着;大山,有大山自己的故事。
我自从融入辽中这片大山后不久,就听说有一个感人肺腑摧人泪下的故事。如
果用“生死恋”来描述她,绝不为过;如果用“忠贞不渝”来形容她,会使人感觉
到有一种超脱的情感在你身边;如果让大山替主人公说话,我想她一定会万分感谢
大山的。
我讲述的这个故事,源于大山幽谷里的一束永不消逝的烛光。那忽明忽暗的情
感烛光,点燃了主人公心灵深处的绵绵思念,这思念令人费解而释疑,这思念令人
忧伤而欢欣,这思念令人惋惜而敬佩。
多少年过去了,那烛光总是在我心田里闪烁,尽管她根本与我无关联,但我还
是被一种无形的情感给牵涉进去,我不得不提起拙劣的笔,把她描绘给世人,也算
我的一种另类至情释放吧。
三个月的新兵集训生活很快结束了。我被分配到高炮一连一排一班当了一名排
头兵。
记得我们这批来自“五湖四海”的新兵蛋子下老连队的时候,一连的干部和老
兵们敲锣打鼓的列队欢迎我们,并争先恐后地抢着帮我们拿那并不重的背包行李,
从山下往山上爬,足足爬过100 多级用青石板铺设的台阶,一直把我们送到宿舍里。
老兵们向我们问寒问暖,帮我们铺被褥,给我们打来热腾腾的热水洗尘。火墙
烧得热烘烘的,让我们感到无比的温煦。老连队的超标准伙食,让我们整整饱餐了
一个星期,连老兵们都直喊,有福天天打牙祭,沾的是新兵蛋子的光。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休也休了,玩也玩了,十天后新兵正传了。我们头上被
套上了“紧箍咒”,一切行动军事化……
冬雪消融,万象更新,满山的绿野露出了勃勃生机,我的心情也随之豁然开朗。
我们营房座落在县城向南的盘山公路东侧,位于半山腰,路西是团部所在地。
冰天雪地的时候,我值哨时总是躲在岗亭里避寒,穿着羊毛大衣还嫌冷,冷得
直跺脚。长年的北大荒生活告诉我,在零下20多度的严寒下,是要经常活动的,否
则会冻僵的。好吧,太冷了就走出岗亭到处转转,以解寒气。我跑到高射炮群去看
看,还上去东摸摸西瞧瞧,这家伙浑身是钢,冰冷冰冷的,好看不好玩。我索性围
着营房转,转累了再回哨位。寂寞时,又去摆弄摆弄手中的枪,练一套刺杀动作。
这样来回折腾,身体好像暖和多了,时间也过的很快。
我们夜间值哨的时间是2 个小时,一人一岗,上岗喊下岗。时间长了,我值哨
的半径加大了。明月当空照的时候,我竟然到处钻山沟,尽管老兵说了,山里有狼
有狐狸什么的,还吓唬我们新兵说有黑瞎子,但我手中有钢枪,怕啥!
春季到了,我们的活动范围也更大了,尤其是节假日,除了上街玩,那就是钻
山沟了。大山就是我们的家嘛,不钻山沟又能干什么呢。没多长时间,我们新兵就
熟悉了附近的环境,我们的家是多美啊!
这里的大山又太小了,一个小山头个把小时可以上下几个来回,不费事。我们
东部边疆的那疙瘩大山呀,也太大了,望山可以跑死马。这里的大山既然不大,又
没有什么巨形兽,真的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又有一天晚上值哨,我闲得无聊,不知不觉的走到了离营房北面不远的山谷处,
在明月的照射下,我往深谷里望去,好家伙!还挺深得嘛。突然,我发现山谷里有
一处亮光,忽隐忽现的,我似乎看到一个黑影在晃动。我下意识的把钢枪从身上取
下来,端在手里,并倒退了几步,这是不是野兽呢?如果是野兽,那么那个亮光又
怎么解释呢。这儿离营房不远,难道是有人搞什么破坏,偷什么树什么的,或者…
…几个疑问把自己搞糊涂了,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我迅速“撤退”回营
房,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
我摇着正在打呼噜的老班长鲁吉庆说:“班长,班长,快醒一醒,我有情况向
你报告,班长……”
“嘘,别影响同志们睡觉,有啥事到外面等我。”班长被我吵醒了,好像有点
不高兴。
片刻,他出来了。
“啥事?瞧你这么慌慌张张的。”
“班长,北面山沟里有情况!”
“什么情况?”
“那儿有亮光,还有黑影在晃动,我已经盯了一会儿,不知是咋回事。”
“走,去看一看。”
班长拿过我的步枪,让我跟他向山谷摸去。到了山谷口南处,他一挥手示意我
趴下来,他自己也迅速隐蔽下来。
“班长,你看,亮光还在,黑影也在。”我一边指给他看,一边嚷着说。
“别吱声,观察一下。”
我的老班长是山东人,个头不高,胖墩墩的,但人很精神,也很体贴人。此时,
他目视前方,还不时的看我一下,我偷偷的看着他,这一看不要紧,他的两眼在月
光的反射下贼亮,竟然吓了我一跳。黑影没有把我吓着,他却把我吓着了。我想笑,
又不敢,因为我们是来“侦察敌情”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班长爬起来,然后说:“起来吧,俺们回去。俺还当真有什
么异常情况呢,原来是老情况了。你大惊小怪的,把俺的美梦都搅了,刚才俺还梦
见你嫂子呐,还有俺的宝贝儿子。”
“班长,我们新兵站岗发现有什么异常情况,是要立即向你报告的,这可是你
说的啊。你梦见嫂子也好,梦见儿子也好,可跟我报告情况没关系啊,你可不能瓜
田扯到菜田里去啦。”
“行了,俺是说着玩的,逗你玩。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俺们还是到哨位上去
说吧。”
“说什么?”
“就说山沟里的亮光和黑影啊。”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跟着班长回到了哨位。
“把训练用的鞍马垫子拖过来,俺与你坐下来聊。”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块长方形厚厚的垫子拖到炮阵地边上,并请班长
先坐,然后我也盘起腿来静听班长破迷。
老班长大我十岁,是1965年入伍的。他本该早就退伍了,因为挂了一个团里高
炮训练教员,几任连长都没放他走,已经超期服役五、六年了。
今年天气还真不错,月儿当空照,微风轻轻吹。我坐在软绵绵的垫子上,还真
有点惬意。
老班长是个慢性子,你看他,不慌不忙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口袋,又
取出一个小白纸条,然后捏出一点旱烟丝,均匀洒在纸条上,熟练的转了几圈,把
烟丝卷紧,又用舌头舔了一下纸头,把旱烟粘上,最后掐头去尾,一只自制的旱烟
就成功了。他把卷好的旱烟卷递给我,说:“来,吸两口,提提神。”我直摇手说
:“班长,我不会吸烟,你自个儿吸吧。”班长有点生气的说:“俺说你们这些城
市兵呀,就是拿大,瞧不起俺们农村人,是不是旱烟不如香烟好吸啊。”我一看班
长有些误会了,连忙说:“我真的不会吸烟,从来就没吸过。”班长说:“男子汉
不吸烟不喝酒,白在世上走,你别娘们气了,来点上。”俗话说,恭敬不如从命,
既然班长瞧得起咱,又为自己亲自“服务”了,那吸就吸吧。我接过了班长用口水
舔过的旱烟,像模像样的叼在嘴角,班长亲自划了根火柴替我点燃,我猛吸两大口,
呛得我连连咳了好几声,把阵地上的高射炮都咳醒了。“唉呀妈呀,我说班长,这
玩艺咋这么呛呢?”班长哈哈一笑,说:“中,俺们班又多了一个烟民。”
班长自己又麻利的卷了一根吸上后,过着烟瘾,刚吸完扔掉烟把儿,又卷了一
根点上。我真有点耐不性子了,催促道:“班长,人们都说山东人豪爽,快人快语,
你咋这么磨磨蹭蹭呢?别卖关子啦,说说山谷里的事吧。”
班长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然后打开话匣子,他说:“唉!北面山谷里的亮
光已经断断续续亮了好几年了,那是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呀。你没谈过恋爱,是个
毛娃子,不懂。那个黑影是俺们军部的一个作战参谋,起先在俺们团干过。他叫童
英俊,哈尔滨人。大概是在1967年吧,他和恋人经过长期的接触,彼此相爱,在部
队结的婚。谁能料到呢,刚结婚才八天,他就接到出国执行任务的命令,他义无反
顾的告别了爱妻,奔赴前线。因为部队有纪律,不准通信,他们小夫妻俩失去了联
系。据说他的妻子是军部家属中长的最漂亮的,美若天仙,无与伦比。谁知道她思
念丈夫心切,爱的太深了,慢慢得了相思病,从此一蹶不振,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爬
得起来,还没等丈夫回来呢,就离开了人世。她死后,就被安葬在这个山谷里。等
童英俊回国后知道爱妻死亡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多亏了组织上做了他不少的思想
工作,才把他从绝望中拉了回来。从那以后,童英俊就经常到山谷来祭拜亡妻。来
的最多的时候是晚上,一来就是大半天,半截腊烛什么时候燃烧完了,他才肯离去。
附近的人都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你们新兵才来不久,不了解。唉!
感人呐。”
“那后来呢?”
“后来他又再婚了,是组织上安排的。据说续妻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老姑娘,
是医院的一个护士长,还大他几岁呢。不过,大几岁到没什么关系。常言道:女大
一,有饭衣;女大三,赛金砖;女大五,赛如母。俺的那个婆娘就大俺三岁呢,可
疼人了。大就大呗,就是她的长相太困难了,是军部家属中长的最丑的人。好在她
是一个军长的女儿,那是皇帝的姑娘不愁嫁。”
我听了班长讲的故事,肃然起敬,我为童英俊的至爱深情打动了,但我究竟是
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对此事还是有点不理解。我对班长说:“班长,这个故事确有
感人之处,但童参谋既然再婚了,何必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俺说你是个毛娃子嘛,不懂男女之间的事,人家那叫真挚的爱情,已经爱到
不能自拔的地步了。听说他们结婚前还有一段特殊经历呐,其爱情来之不易啊,那
是患难之交啊!”
老班长很健谈,除了谈童参谋的故事,还天南海北的扯了许多事,当然谈他的
“赛金砖”妻子和宝贝儿子最多了。
老班长小布袋里的烟丝,终于被我们俩打扫干净了。这时,东方鱼肚子也发白
了,我们忘了时间,忘了交接岗,一直站哨(不如说是坐哨)至天明。
自从老班长揭开了山谷里烛光之迷,我就比较留意这事了。闲来无事,就向老
兵们询问一二,要是谁又谈到了童参谋,准有我在其中凑“热闹”,这又给我增添
了不少故事的内容。
是年底,老班长退役了,我真的很感谢他给我讲了这个动听的故事。
次年春,我接到团部的命令,调团机械加工厂任技术总指导。这真的没想到,
入伍前是工人阶级,入伍后又干起了工人的工作。我带领着20多位部队干部的家属,
搞起了机械加工工业,而且一干就没完没了,直到退役。
我又要感谢那些“阿姨级”的干部家属们,接触她们多了,听到的新闻也就多
了,尤其是有关童参谋的故事,口碑资料也就更详实了。
前面,我讲了一摞大废话,算是我叙述本故事的一个由头吧,下面我介绍一下
童英俊的概况,以及我曾见过他一面的情景。
1941年,童英俊生于哈尔滨市郊一个菜农家庭,姊妹仨人,还有两个妹妹。
1958年,童英俊高中毕业后,积极响应祖国的号召,光荣入伍,在沈阳军区某
部通信连任战士。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一米七八的个头,身材匀称,用经典的
行伍术语来形容他的形象,那就是:站像一棵松,坐像一个钟,睡像一个弓。其容
貌用不着一一描述,因大家都说他长得非常像著名电影名星王心刚。为此,他在通
信连的时候,战友们就送给他一个雅号——童心刚。
他不但名字美、人美,心灵更美。他政治修养好,待人友善、谦和,文化功底
也相当不错。由于他好学上进,学啥会啥,干啥像啥,很快成了通信连的标兵,次
年,他当了班长。
上级很快发现了这个综合素质较好的人才,于1960年送他到军事院校深造两年。
他没有辜负组织上的希望,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员。两年学习结束后,他捧
回了毕业证书和一摞奖励证书。
回到部队后,他更加刻苦钻研军事业务,并事事走在别人的前面。他先后被任
命为排长、副连长、连长、团作训参谋,接着又被破格提升为团副参谋长。1964年,
他又被军部看中,任司令部作战参谋,时年才23岁,可谓同龄军人中的姣姣者,就
是在某某军,也是首屈一指。
我当时服役的某团,上无师级建制,下无营级单位,隶属某某军部,谓之军直
单位。从我们驻地到某某军所在地,坐吉普车一刻钟足矣,徒步约40分钟左右,如
果站在驻地小山峰上看军部,就像在鼻子底下。
军部是一个马蹄型的山间小盆地,指挥中枢设在这儿,称得上战略“佳作”。
盆地里及周围植被茂盛,其建筑布局和自然风景完美结合在一起,真是大山里
别具一格的小城池。
我和战友们经常到城池里参加保卫任务,观看文体活动、购买东西,游玩看老
乡等。因此比较熟悉这座小城池。
童英俊就是在这样优雅的环境里工作着。他具体干什么,我不得而知。这里大
院套小院,院连院,围墙连围墙的,许多机要重地是闲人免进的,都设了岗,别说
老百姓进不去,就连我们这些军人,也休想越雷池半步。神秘归神秘,严肃归严肃,
但围墙外面的小世界,那几平方公里的半开放小社会,你可以随便走走,到处看看,
这就够了。外人谁知道呢,深山老林里还有这么一个袖珍“王国”。
我能常到军部所在地逛逛,而且是乘车来,多半是沾了我那帮称之谓阿姨级别
的“大徒弟”们的不少光。她们喜欢带上我这个称之谓“大师傅”级别的毛头小伙
子,到军部办事或购物什么的,因为我是她们的师傅嘛,她们还真的挺尊重我。有
了这样的机会和条件,我想见一见童参谋的想法油然而生。
记得1974年下半年,我到军部去的机会最多。由于机械加工厂才筹建,要到军
部后勤部门办很多事,再加上“大徒弟”们经常到军人商场买紧俏商品和内部的便
宜货。我就乘机溜到大院、小院的那些地方寻找目标,但遗憾的很,我没有见到
“王心刚”。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一次偶然的机遇我真的见到了“王心刚”,
尽管时间很短。
浅秋的一天,我的“大徒弟”徐处长夫人喊我去军部商店购物,是给她儿子购
结婚用品的。她买我拿,一会儿胸前抱了一大堆,当我抱着东西刚出商店门口时,
没留神踩空了台阶,身体一歪,把东西散了一地,我赶紧蹲下来,慌乱的往怀里捡。
这时,一位军人也弯下腰来帮我捡,当我抬头看他时,他就像一块磁铁把我给
吸住了,这不正是我朝思暮想的童参谋吗?我惊喜地望着他,太像了,简直就是王
心刚第二。为了感谢他帮我拾东西,我脱口而出:“谢谢首长,谢谢童参谋。”
“喂,小鬼,你是哪个部队的,你怎么认识我?”
“首长,我是直属高炮团的,是帮徐处长家来买东西的。我不认识您,但我听
人说过您,说您是军部长的最漂亮的人,说您是‘王心刚’,我猜想一定是您了。”
我如是应道。
“噢,是这样的。来,我帮你拿东西。”童参谋平易近人,没有官架子,也没
有回避我说的话。
“不不不,我一个人能行,谢谢首长。”
“那好,你走路悠着点。”
“嗯那”。
我猜想,刚才我拙劣的表演,已经让他看见了,所以他才叫我走路悠着点。
童参谋朝我微笑了一下,进了商店。
我走了几步,像一个孕妇一样,挺着肚子艰难的又回过头来,望着童参谋的背
影,我满足了,我高兴极了,我见到“王心刚”了。
处长夫人也拎了一大堆东西钻进了吉普车,我还没等她坐稳呢,就兴奋的说:
“大婶,您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准是见到一个漂亮的姑娘了吧。”
“不对。”
“那肯定是见到老乡战友了吧。”
“不对。”
“那我可猜不到了,你在这个大山沟里能见到谁呢?”
“大婶,告诉您吧,我见到童参谋了,他长的真像王心刚,咋这么像呢?刚才
我把东西散在地上了,他还帮我拾呢。人家没官架子,还和我说话了呢。”
“唉呀,你呀,整天叨咕要见童参谋,这下你如愿了吧?”
“那当然,我想见他并不只因为他长的漂亮,而是因为他有一个美丽动听的爱
情故事。”
“没看出来,你这个‘大师傅’还是有心人呐。”
“大婶,多谢您今天带我出来,否则老是见不到他那才遗憾呢,我这个人对什
么事好奇,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今天我见着他了,心里踏实多了。”
“唉!童参谋是个好人呐,只可惜……唉!”
……
这次意外的收获,让我兴奋不已。当初就是为了好奇,并没有联想到其它什么。
哪知道这次见面竟然为我三十年后埋下伏笔呢?
“王心刚”的面容我早已记不清了,但我可以从电影上找到他的影子,他的影
子一直留在我的脑海里,他完全把我带到他的故事当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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