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赠藏獒略表心意

    说到这里，我越来越相信，这个考察队员就是石竹。

    “贡布啦，”我问，“你祖辈在此生活，难道就从不曾有人见过罗刹泉﹖”

    他说，小时候曾听阿爸讲过，同族的强巴曾去寻找罗刹泉。他的恋人，天天到
山顶呼唤歌唱：“翻过饿马雪山／还要走十天的路／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回
来﹖”

    “这个故事，我早就听说了。”我说，那个小伙子，一去杳若黄鹤，姑娘也因
此精神失常。

    贡布摇头。他说，传说是，强巴永远也不会生还了。但两年之后，他却奇迹般
出现在人们面前。根据他的描述，罗刹泉就藏在饿马湖附近的一个山坳里。地势比
这儿要大数十倍，风景也很迷人。不仅水草丰硕，栖息着成群的野羊、野驴、野牦
牛，还能看到藏经所说的持五箭者射出的爱、醉、愚、瘦、缚的五色羽箭，以及上
天仙境才存在的七彩珍珠泉。

    在他的蛊惑下，许多年轻人主张迁居饿马湖。最后，又不得不放弃这一决定。

    “为什么﹖”

    贡布说，不久，人们又怀疑他的精神是否正常。因为，每当夜深人静，都会听
到他的哀嚎声。转天问他，却又矢口否认。后来，为取罗刹泉的水给他的恋人治病，
他又重返饿马湖。至今，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我问他，由此去饿马湖，是否还有其它更近更好走的路﹖他说，除了古驮波幽
谷，据说，还有个东嘎珠扎的断层山窟。东嘎，藏语是白海螺；珠，是龙；扎，是
声音。即：白海螺里，龙在吟唱。

    我邀他跟我们一起去饿马湖，他说，由于健康的原因，目前他不适宜远行。为
了表达他的心意，决定把藏獒担给波作为礼品赠送考察队。“如果你们迷了路，”
贡布说，“这老家伙会领你们找到饿马湖的，因为，强巴曾是他的主人。”

    “他会听我们的话﹖”

    “放心，藏獒可不是一般的狗。他最通人性，我会让他乖乖跟你走。”

    说着，他把担给波召唤到跟前，附耳嘟囔了一大串连旺堆都听不懂的话，说来
也神，耳语之后，那狗竟跑到我的跟前，摇尾乞怜地用鼻子嗅我的皮靴和裤腿儿。

    这天的晚上，我们在谷中谷宿营。

    这期间，我们又走访了其余的人家。从一个老猎人的口中，我们又有了意外的
发现。

    老猎人说，一年的夏末秋初，他到距饿马湖不远的蹦布台打猎。蹦布，藏语是
驴。顾名思义，蹦布台即驴的台地。而无人区的驴，就是已成珍稀动物的西藏野驴。
关于蹦布台的野驴，又有许多神话般的传奇故事。据说，当年，格萨尔王统率大军
南征北战。途经这个台地时，曾走失了几头牦牛和驴驮子。经过千百年的生殖繁衍，
就成了后来的野牦牛和野驴群。

    一天的傍晚，老猎人来到与蹦布台一沟之隔的一个土坎下准备露宿。突然，发
现蹦布台的顶端出现一个人。当那人一瘸一拐地在蹦布台上舞蹈，并用高亢的腔调
演唱藏戏时，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视觉。但是，这一切，又如此的真实。虽然，那
人的音调都很可笑。却仍能分辨出，那是藏戏的传统剧目《卓娃桑姆》。

    突然，他又发现那人还身披戏装头戴面具。但那所谓的面具，却是极其眼熟的
一个面罩。在哪儿见过呢﹖猛然的醒悟，因为想起贡布家的雪人皮。惊诧间，附近
的什么地方，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等到一个骑马的藏装汉子跑到蹦布台时，老猎
人才看清，后边还尾随着两个金珠玛米的骑兵战士。跟着，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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