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之眼睛
“测谎仪？" 众人齐声叫道。
房门“吱”的一声从外打开，原来是张警官走了进来，他留意到众人古怪的神
色，不禁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李警官没有理会拍档眼里的询问，而是马上走到床边，学着大刘二人的样子，
用手指头抹了抹陈丽娟的太阳穴，再拿到鼻子前嗅了嗅。然而他对这方面的经验，
没有特勤出身的大刘强，所以只是不置可否地摇着头，等待对方进一步的解析。
大刘转头望了望躺在床上，犹如丢了魂魄的陈丽娟，低声说道：“如果医院这
边没有对陈丽娟进行过类似的检测，那么我唯有往阴谋论这方面想。而事实上，这
些甘油的味道，我相信要比在座的各位更熟悉。依我看，是不能否定有这种可能性
的！”
破坏电源、乔装绑架、迅速撤离，这些只存在于间谍电影中的桥段，却发生在
现实之中，大伙不禁你眼望我眼，均是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而众人中间只有大刘
有特殊的工作背景，此时就数他最具发言权，于是乎大伙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刘一
个人的身上，。
“我提醒你们，陈丽娟被发现的时候，是精神崩溃，即使是这样，谁又能保证
她是真傻还是假痴？我们不能肯定，对方同样如此，所以才会用尽一切方法来试验。
方法有很多种，如果是我，在没有任何固有的约束管制下，一定会基于高效快捷而
跟对方选择同样的途径，当然，这些途径在我们的立场看来肯定是缺少人道精神的
......”他停了停，咽了口唾液。又再次走到床边，翻起了陈丽娟的衣袖，只见手
臂内肘的静脉位置有一处明显的皮肤发红，就像被蚊叮虫咬而过敏的伤口。
“自白针！”敏姐冲口而出。
大刘点了点头，继续道：“如果测谎仪再加上神经至幻药物，那么对于一个没
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装聋扮哑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建议医院先对
陈丽娟进行血液检查，如果检查结果显示阳性，那么我们的推断就* 不离十了！”
李警官听到大刘的说话，连忙向旁边张警官打了个眼色。
张警官迅速推门而出，不一会儿就领了个护士进来。大伙见状也不好意思在此
耽误，毕竟病房不大，一大圈人围在这里立即就显得拥挤不堪，而刚好旁边就有一
间空置的病房，大伙决定在此等待。
无聊间，张警官继续刚才的话题，问道：“究竟康宁夫妇身上发生了什么？这
可完全超出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我这么多年的刑侦生涯，也是第一次碰到。”
“此案肯定是不简单，而且几十万的现金不是小数目，如果是谋财害命或者黑
帮仇杀，那还说得过去，但是目前的情况来看，也未免弄得夸张过头！”李警官接
过同伴的话语，但是双眼却是分明望着大刘，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大刘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低头沉思。
“这两天来你们有没有其他发现吗？”阿闵机智地扯开话题。
“没有，我们的同事还在追查康宁近期的行踪，特别是在海南这段时间的生活，
还有那些巨额现金的来源，希望从这中间发掘出有用的线索。" 李警官故意停顿了
一下，双眼一边注意着阿闵他们的反应，一边继续道：”不过据目前的情报显示，
康宁夫妇在海南的这段时间，起居饮食全靠酒店里的小型超市提供，换个角度来看，
说他们在此地隐居也不为过。度假区在每个住户的大门处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而
摄像档案的保存时间只有一百天，奇怪的是，事发当晚的录像带却是停在了早上四
点钟，换句话说就是案发之前，而根据保安处反映，事实上当夜就是康宁门口的摄
像头突然坏了，保安处才派人过去察看，而被派去的保安员听到声响，才发现了这
场凶案，而我们从新翻查这一百天里的监控资料，康宁夫妇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交
往，唯独有一夜，有一个女子拜访过他们。“
阿闵不动声色，假装好奇的问：“女人？有没有查到是什么女人？我看她与这
件事可是有莫大的关联！”
“只是略微看到，因为这个女人来访的时候又是深夜，所以只能大概看到个轮
廓性别，如果要做外貌拼图，那可能就差个十万八千里了。”
阿闵跟三人暗暗交换了眼色，看来康静所说果然不假，当然，表面上他们还是
故作不知，都纷纷追问，李警官只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敏姐接过话头，
继续问道：“李警官，关于陈丽娟在医院失踪这个环节，你们有什么看法没有？”
“没有，暂时还不清楚究竟是谁在组织这次绑架计划，之前我也问过小黄几次
了，他因为一早就被人打晕在地，所以他的话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我们只是确定，
对方是假扮医院里的人，进行绑架转移的。”
四人再次暗地里交换了眼色，康静交代的情况可是完全不同，谁真谁假，看来
这里面大有文章。
“啊！”
一声女高音尖叫突然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众人脸色大变，因为尖叫声分明是
从陈丽娟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来不及招呼，一行人争先恐后地冲进陈丽娟的病房。
病床上原来犹如行尸走肉的陈丽娟，此刻却是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只见她疯狂
地抓着头发，双眼惊恐地圆睁，死死盯着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
而那名本来是负责帮她抽血检验的女护士，却是远远地站在房间的角落，双手
紧紧地捂着嘴巴，一脸的惊慌失措。很明显，刚才的的尖叫声是从她口中发出的。
而一支盛装血液样本的小试管，已经一分为二，摔破在地面瓷砖之上，试管里的血
液正慢慢化开，那殷红的颜色显得触目惊心。
李警官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
说话期间，房外匆忙走进两个护工，一定是房间内的骚动太大，惊动了他们才
进来察看究竟的。
此时的陈丽娟已经惊恐得歇斯底里，她双手用力环抱在胸前，看上去像拼命地
保护着自己，指甲由于用力过度，已经刺进臂膀，甚至渗出血来。同时双腿乱蹬，
整个身子都窝缩在床头一边。那两名医务人员见状，立即试图稳定她的情绪，但是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是拼命挣扎，口里不断重复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由于喉头肌肉紧张而走了调的叫声，在房间内回荡着，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
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陈丽娟挥舞着双手，仿佛抵抗着那根本不存在于眼前的威胁。
如此的变故，把在场的人都惊秫在原地。
脚步声响起，从门外又跑进一名医生，一见陈丽娟激动如此，他连忙吩咐护工
用力按着她，自己则是马上注满了一支注射器，艰难地打进陈丽娟的静脉之中。镇
静剂的作用非常明显，陈丽娟变了调的惊叫很快就低了下来，最后她终于停止了挣
扎。
众人见状，才长舒了一口气。等陈丽娟稍微稳定一点，张警官连忙半推半送地
把那几名护工送出了房间，只留下吓得泪水盈盈的女护士。
当无关人员都离开以后，李警官一把把女护士拉到跟前，厉声追问。
那名女护士已经被刚才的异变吓了个半死，此刻双眸挂着泪珠，两手还抖个不
停，良久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刚才......刚才我帮她抽血，准备做一些例行的检
测，正是最后一瓶样本的时候，猛然看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那种眼神......
我被她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把试管掉在地上，然后她就像疯了一般......”
“她刚才说了些什么没有？”李警官不顾一切咆哮到。
“就是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之类的！”女护士惊魂未定。
“还有没有其他？你再好好想想！这对我们很重要。”大刘插嘴问道。
“好像来来去去就是这两句。”女护士边说边举起手护在胸前，仿佛要平复由
于紧张而起伏不定的心跳，她努力地回想着刚才的经过。
“啊！”她低低叫了一声，好像回忆起某些事情，抬起头战战兢兢地补充道：
“她好像说过一句，什么来着！对，眼睛！”
“眼睛？”李警官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女护士解析道：“不知道，我隐约听到是眼睛，就一个词。”
“眼睛？这......”众人面面相觑。
86忍不住咬牙切齿地低声揶揄道：“真晦气，断头、疯婆，现在又来猜谜语，
这次旅途还真是宾至如归......”
李警官继续追问了几句，护士只是漠然地摇头，见没有更多收获，他只好挥了
挥手。女护士马上收拾好房间，又拿起已经做好的两份血液样本，临出门前回头望
了望躺在床上沉睡不醒的陈丽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阿闵抿起嘴唇，习惯性地摸着下巴，思考着刚才房间里的一场混乱，嘴里自言
自语地说道：“眼睛，眼睛......”
旁边的敏姐也是皱起眉头，不自觉地掏出一根香烟，刚叼进口中才想起身处病
房之中，医院里是绝对禁止吸烟的。他立即把香烟摘离嘴唇，干吞了几口唾液。李
警官见状，开口说道：“走，到外面透透气，也让病人休息休息。”说完便领着众
人离开了病房，阿闵走在最后，临关门前又往病床上看了一眼，只见陈丽娟脸容平
静，沉睡得就像婴儿般安详，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声嘶力歇。
李警官向守候在门外的两名同僚吩咐了一下，妥当以后才走进医院的“EXIT”
门，由于陈丽娟所在的病房在最高层，所以楼上就是天台。楼顶上豁然开朗，这栋
新盖的现代化医院大楼就在海滨旁边，对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热带冬天的阳光
懒洋洋地洒在众人的身上，一种舒畅愉快的感觉不禁油然而生，跟刚才病房内压抑
深沉的氛围真有天渊之别，虽然中间只是隔了一层水泥楼板。
众人都活动了一下筋骨，敏姐逼不及待地拿出香烟派了一圈，阿闵仍然是摇手
拒绝，这家伙看来真有了戒烟的决心，可见老丈人简单的一句话对他的影响力究竟
有多大。敏姐也不勉强，自己美美地吞云吐雾起来，86也是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话
说从早上到现在他都可是颗粒未进，肠胃可没有理会什么叫作仪态不仪态，只会忠
实地反映它的需要，一阵咕噜咕噜的饥肠之音从86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张警官哈哈一笑，拍了拍86的肩头，问了各人所好，就独自下楼买便当去了。
拒绝了尼古丁的吸引，阿闵离开那群烟民，走到开阳处，深深地呼了口新鲜空
气，明媚的阳光下，刚才的阴霾压抑略微舒展。
随意向下一望，居高临下，楼下的大院尽收眼底，阿闵注意到一个身影急步往
大门外走去，那白色的纱布在阳光下异常的显眼，仔细一看，分明就是陈丽娟失踪
时，因公受伤的小黄。因为康静的那翻话，阿闵对这个小黄非常在意，他立即把注
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小黄匆匆走到医院的大门外，左顾右盼了一会，终于向着马路
对面冲了过去。阿闵不禁顺着他步行的轨迹向上搜索。在小黄移动的目的地，一个
熟悉的身影刺激着阿闵朦胧的回忆，虽然是换了便装，但是他很容易就认出了那个
人.
站在那里的正是当天给他们引路的年轻警官。
他留意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很明显年轻警官已经见到迎面而来的小黄。不过
阿闵跟他们距离实在太远，仅能看到大概的肢体动作，只见年轻警官轻微举起了手，
做了一个打招呼的姿势，而对方却并没有理会同事的问候，反而一上来就是执起来
人胸前的衣服，气势汹汹地举手在他的鼻尖指指点点，看动作像是在质问着什么。
阿闵心里非常奇怪，但表面上却是毫不声张，装作在观赏风景的样子，暗地里聚精
会神地盯着楼下的情况。
年轻警官错愕当场，可能他也没有料到，同事一见面就有如此的大反应，好在
他反应够快，连忙用手轻按着小黄的嘴巴，看样子是小黄过于激动，嗓门大了说了
不该说的话。小黄也立即警觉到自己的大意，马上向两旁瞄了瞄，确认有没有引起
不必要的注意。年轻警官这时候拉过小黄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着，沿着医院
门前的行人道，往前急步离开。阿闵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奇怪举动，从他们的肢
体语言来看，楼下这两个家伙，应该在争执着什么。眼见他们边走边比划，很快就
到了大路尽头的弯角，一个转眼，就消失在阿闵的视野之外。
阿闵回想起昨晚康静的所见所闻，越想就越觉得可疑。正思索间，背后传来了
脚步声，连忙收起思路回头望去。
原来是张警官，他正吃力地提着两个大塑料胶袋，气喘吁吁地走出了安全门，
86跟敏姐一拥而上，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不礼貌，从张警官手上抢过食物袋，三下五
除二，一眨眼功夫就在面前摆好了阵势。便当非常丰富，肉菜齐全，那闻名遐迩的
文昌鸡香味四溢，直引得人食指大动，本来还在远处故作镇静的阿闵，也不理会什
么矜持不矜持，一个箭步就冲到跟前，才险险地从敏姐的一双铁拳中抢到属于自己
的便当，刚才还在严肃思考的问题，早已经在诱人食欲的香味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行五人就围坐在大楼的天顶上，各自提着手中的便当狼吞虎咽起来。天高云
淡，虽然就餐的环境说不上高级，但在浪涛声中仍别有一番风味。风卷残云以后，
各人打着饱嗝，挽着肚子大叫美味。所谓饱后正好眠，李警官可能劳累过度，连连
地打起哈欠。想来这几天的事态发展，他肯定是忙得枕食难安，现在好不容易放松
了一下，立即疲态毕现。阿闵想起刚才所见，不禁就有意无意地跟他们引开了话题。
“李张两位警官，我说你们真够敬业，这几天肯定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刚才我
还见到那个谁？对，小黄，我看他头上的伤很是严重，头上纱布的血迹还未干透，
今日还坚持出勤，有你们这样的公仆，全体人民就够放心了！”
李警官听到阿闵的奉承话，也不放在心上，只是一笑带过，他本来就心事重重，
再加上身心疲惫，才刚刚得到些许放松，所以反应比平时慢了些许，居然听不出阿
闵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始终还是在刑侦行业打滚了无数日子，立即就反应过来，嘴角挂起的笑
容瞬间冷却，好在异样的表情一闪即逝，在旁边的同事还没注意之前就已经回复了
常态，只见他嘴上说道：“哪里哪里！现在搞到这个田地还怕人家笑呢，对了，昨
天小黄做了拼图，既然上级要求我们全力配合刘中校的任务，那么这些资料当然要
共享，老张啊，麻烦你到楼下文印室跑一趟，就把资料拿一份给刘中校！”
张警官立即转身往楼下去了，一见他走远，李警官就立即追问阿闵刚才是什么
意思，阿闵没有正面回答李警官的问题，却是望向了伙伴们，似在征询各人的意见，
特别是大刘。李警官见无人出声，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纳闷地望望这个，又望
望那个，偏偏对方就像是木做的菩萨，个个都是目无表情，唇如石封。这也难怪，
如此敏感的话题，任谁人一时间也是无从开口。
“你们倒是说话啊，有什么不妨直说！”李警官见无人作答，不禁焦急起来。
无人回答，“小黄？是不是他出了问题？”他唯有自己一句一句地试探着。
依然一片沉默，但从众人的表情之中，李警官感觉到了某些东西。
“还有谁？究竟怎么回事？”
李警官正追问间，楼梯间却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警官他气喘吁吁地从楼梯间冲了上来，都来不及调整混
乱的呼吸就大声喊到。
“出事了，快，陈丽娟！”
说完不顾众人的反应，转头又跑下了楼。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众人定在当场，
还是大刘首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拨腿就跟着往楼下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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