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高竞第一眼看见张细妹就从心里不喜欢这个人。因为这个年近五十,身材矮胖,
皮肤黝黑,外加长着一对吊梢眉的中年妇女,怎么看都跟他那个生性刁钻、说话刻
薄的小阿姨有几分相像。自从父亲去世后,这个小阿姨就再也没搭理过他,妹妹高
洁曾向他告密,小阿姨在他母亲面前说过他不少坏话,所以他相信母亲现在对他这
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态度,跟小阿姨的挑拨多少有点关系。
“高竞,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有人捅了一下他的背,他知道那是莫兰。
他向来就不太懂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今天一看到张细妹,他就虎起了脸。
“没什么!她长得好丑!”他低头说。
“别乱说话!小心让她听见!再说,她长得怎么样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只要她
能把我们想知道的告诉我们不就行了。”
她说得有道理。
“这不能怪我,我是先看到你了嘛,谁让你打扮得那么漂亮的!”他笑着打量
她。其实她今天穿得很朴素,仅仅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短袖衬衫配条蓝色牛
仔短裙而已。但是跟街上大部分走过的女孩相比,皮肤白皙的她还是显得异常醒目,
他觉得她就像滴水的青葱那样鲜嫩诱人。
他的夸赞让她脸上泛起两朵淡淡的红云。
“我哪有打扮?”她轻声道,又提醒他,“别再胡说了,她们来了。”
说话间,高大的凌珑和矮胖的张细妹已经走到了跟前。大概是由于她们两个的
体型对比十分鲜明,高竞不知不觉就想到了他今天的早饭,大饼+油条。
“你们来啦。”凌珑趾高气扬地朝莫兰点了点头,又扫了高竞一眼。
“这位就是张阿姨吧?”莫兰朝张细妹望去。
张细妹习惯性地露出谦卑的笑,随即就啰里啰嗦地解释起来。
“是这个妹妹叫我来的。唉,我本来也不想来,我想去看看我大姐,天气太热,
她前几天中暑了,我想给她去烧点粥,再买条河鲫鱼,香葱烤烤,再买几个咸鸭蛋,
这都是她喜欢的……”大概是忽然意识到她说的这些,别人未必想听,声音就越来
越低,到后来终于停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额上的汗,对凌珑说:
“妹妹,我头有点晕,这个地方太阳太大了。”
“那我们找个凉快点的地方坐会儿吧?”莫兰提议,“张阿姨,我们去喝碗冰
冻绿豆汤好不好?我知道附近有家店环境很好。”
“环境很好?是哪家?”凌珑微微皱了下眉。
“就是海悦大酒店啊!”
海悦大酒店!高竞的心颤了一下,他身边的现金只剩下三百块了,以现在三女
一男的格局,他肯定得负责埋单,但海悦可是五星级大酒店啊,也不知在那里吃碗
绿豆汤得多少钱。
“哈,只要到时候你们付帐,随便去哪里都行。”凌珑道。
高竞真想对莫兰说,就算我付得起帐,我也不想请这个女人吃,凭什么让她占
便宜?这时,莫兰从她的牛皮双肩小背包里拿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
“这是什么?”高竞问。
“是海悦大酒店的自助早餐券,昨天我妈妈的朋友送她一叠,今天我从抽屉里
随便拿了几张。标准是每人六十八元。听说那里的冰冻绿豆汤特别好吃。我们就去
那里吧!”莫兰得意地摇摇手上的早餐券。
怪不得让我别吃早餐呢,原来有高级的早餐等着我!高竞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
他从她手里接过早餐券,问道:“是自助餐吗?”
“嗯!是自助的,什么都有,你就放开肚子吃吧。”莫兰笑嘻嘻地答道。
张细妹也笑了起来。
“哎呀,是五星级大酒店啊,我还没去过呢。”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眼睛斜
斜地瞄着地板,好像是在跟地板说话。
大家都为能吃到免费的高级早餐欢欣鼓舞,只有凌珑一个人反应古怪。
“呵呵,看来你也是个千金小姐啊。”凌珑的语调阴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
着莫兰。
莫兰一只手叉在她的细腰上,笑道:“什么千金小姐啊,如果你知道我每天要
在厨房干多么活,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是这句话对凌珑并不起作用,在那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她始终郁郁不乐,
那神情就好像是无意中自己上了一个大当。
张细妹倒是安之若素,来到海悦大酒店豪华的中餐厅后,她很快就加入到了取
食物的行列中,不一会儿,就见她笑嘻嘻地捧着两个装满食物的盘子走到桌前。
跟她相反,莫兰只端来两碗冰冻绿豆汤,一碗给高竞,一碗给自己。
“你就吃这点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去拿点?那边有人在煎荷包蛋,你不是最爱
吃鸡蛋了吗?我帮你去拿好不好?”高竞热情地提议。其实他是在心疼那张六十八
元的早餐券,还没听说有人花六十八元只吃一碗绿豆汤的,那也未免太浪费了吧!
“不用啦,吃多了会发胖的,再说我一早起来,妈妈硬逼我喝了一小碗五米粥,
我一点都不饿。”莫兰在张细妹对面坐了下来,“张阿姨,你应该认识雷海琼吧?”
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认识认识。她是王老板的秘书。”张细妹咬了口煎饺,看看莫兰,又低下了
头,“小姑娘,我是来吃东西的,你可别问我那么多哦。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竞看见莫兰乌黑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转。
“张阿姨,我上次去过王雪家,你还记得我吗?”莫兰笑着问道。
张细妹盯着莫兰瞧。
“嘿,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面熟。可是你那次好像跟今天不太一样……”
张细妹端详了莫兰好一会儿才用肯定的语调说,“这次你穿得比较洋气。”
“阿姨好记性啊!那次我穿着条旧裙子!”
“哎呀,真是要要衣装啊,嘿嘿,我说句难听的,你可别动气啊,上次看见你,
我还以为你刚才从乡下来呢,怪不得王雪连茶也没让我倒!”
“那天我说了不少话,嘴巴好干,本来想向她要水喝,但看她冷冰冰的,我就
没好意思提。”莫兰可怜兮兮地说。
张细妹皱皱眉头没开口。
“我昨天听凌珑说,阿姨你不在她家做了,想找你问点事……”莫兰好奇地看
着张细妹盘子里的大个煎饺,“这煎饺里有韭菜吗?”
“有有有,味道不错,我就喜欢吃韭菜。”张细妹连连点头。
“哦,我不喜欢韭菜,有味儿的……张阿姨,你走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补给你
两个月的工钱?”
“两个月的工钱?!”张细妹立刻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莫兰倒了一小碟醋放在张细妹的面前。“我们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如果是主
人临时解雇保姆,就应该赔她两个月的工钱。他们有没有给你?”
小丫头在挑拨离间。高竞想。
“没有啊!她只给我这个月的工钱!而且还算得正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张细妹顿时大怒。
“阿姨,那你得去向她要啊。不然就吃亏了。”
“要什么,我跟他们没签过合同!”转眼她的怒气就变成了幽怨,叹了一口气
道,“唉,别看王雪比你大不了几岁,人长得漂亮,又随和,其实她骨子里别提有
多精了,现在家用的钱都是她管着。”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雷海琼才跟她合不来的吧?”莫兰趁机问道。
此时,神情恍惚的凌珑端着一盘炒面坐到了张细妹的旁边。
“她们两个合不来的原因可多了……”张细妹瞄了一眼莫兰,踌躇良久,才道,
“雷海琼说是王老板家的私人秘书,其实说白了,就是王老板的女人。”
“你怎么会知道?”高竞插了一句。
“我怎么会知道?我不知道谁知道?有好几次,我在王老板的房间地板上拣到
这个女人的东西,什么丝袜啦,手表啦,耳环啦,有一次还拣到她的内裤。呵呵,
那可是在早上!我八点去打扫王老板的房间,哪次没看见纸篓里都是那个……用过
的纸巾!”张细妹神秘地朝莫兰眨眨眼睛,但莫兰好像没听懂她的暗示,只是好奇
地望着她,“唉,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一定懂,反正我能肯定,他们两个有关系。”
她有些失望地说。
“王老板为什么不跟雷海琼结婚?他不是早跟太太离婚了吗?”莫兰问道。
“就算王老板想跟雷海琼结婚,也得过女儿这一关哪。王雪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一直想把雷海琼赶走。她经常说,雷海琼跟王老板在一起,就是看中了王老板的
钱。这个,其实我觉得也没说错。”
“可她再狠也斗不过她老爸吧,雷海琼最终还不是留下了?”凌珑突然插了一
句。
“那是她自己不争气,呵呵。”张细妹低声笑起来。
“她怎么不争气啦?”莫兰问。
张细妹慢吞吞地吃着蛋糕。
“嗨,还不是为了一个男的。”
“雷海晨?”莫兰道。
“名字我不知道,但应该也姓雷,他是雷海琼的弟弟。他们有一次在家里吵架
让我听见了。一开始呢,是王雪当着她爸的面大骂雷海琼吃里爬外什么的,好像还
说她喜欢乱翻东西。她到底骂什么我都忘记了,但后来雷海琼说的话,我可是听得
清清楚楚。那时,她就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这女人最喜欢涂指甲油了,现在买东
西倒方便,打个电话就有人送,所以她一会儿买一瓶,一会儿买一瓶,涂好指甲油
就把纸巾丢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又让我去扫……呵呵,我记得她当时就说了一句话,
她说她看见王雪跟她弟弟肩并肩走在马路上,还说她弟弟有先天性心脏病,很需要
钱。”
雷海琼这话的意思,摆明了就是在说雷海晨接近王雪很可能是为了钱——还真
没见过这样的姐姐!高竞心道。
“后来呢?”莫兰又问。
“后来啊,雷海琼这么一说,王老板当然很不高兴,他马上就把王雪叫到自己
的书房去了。他们两父女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我是没听见,不过二十多分钟后,王雪
冲出书房时眼泪汪汪的。从那以后,王雪就再没对雷海琼大呼小叫,至少现在,从
表面上看她们两个关系还马马虎虎,反正,她们两人做戏功夫都蛮好,我是看不懂
的。呵呵。”
“我听说雷海琼出事那天,白天她还陪王雪去上课了呢。”莫兰道。
“啊,那个啊,说是让雷海琼照顾王雪,但依我看,多半是王老板叫雷海琼看
着她。他好像很怕王雪跟那个穷小子混在一起。有一阵子,每天放学她都让雷海琼
去接王雪下课,看得还挺紧呢,不过那有什么用啊。”张细妹忽然抓起盆子站起了
身,“我再去拿点吃的,五星级酒店好不容易来一回……”
“啊,张阿姨,我陪你。”莫兰连忙说。
高竞可不想错过听张细妹说话的机会,“正好,我也想去拿份炒面,我跟你们
一起去。”
在一排琳琅满目的小西点面前,莫兰递给张细妹一个盘子。
“张阿姨,你刚才只说了一半,你说看得那么紧也没有用,那是什么意思啊?”
“王雪还不是一有机会就去找那个小子?趁王老板和雷海琼不在的时候,她常
打电话给那小子。”
“那天,就是雷海琼出事的那天,王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五点半吧,那里我在烧菜,我看她一个人回来了,就问她雷海琼去哪儿了,
她说不知道,当时王老板也在家,但是他也没多说。下午他在家会客,吃完晚饭后,
就出去应酬了。他出门的时候关照我,雷海琼回来,让她给他打个电话。他好像在
什么咖啡吧谈事情,我现在也忘了。”张细妹用食品钳夹了两块不同颜色的鲜奶蛋
糕放在了盘子里,笑道:“呵呵,大饭店的蛋糕做得真不错,我今天得多吃点。”
“张阿姨,你就放心地吃吧,这里是自助餐……王雪是不是等他爸出门后就出
去了?”莫兰接过张细妹手里那个装蛋糕的盘子,又递了个空盘子给她。
“是喽,王老板前脚刚走,她后脚也跟着走了。”
“她走的时候大概几点啊?”
“六点多吧,不太晚,天还亮着呢。她说要去同学家。她大概是怕我会跟踪她
吧,那天还给我布置了一大堆活,其实我哪有这空啊。这小丫头不像你,心机深得
很。”张细妹亲热地拍拍莫兰的手。
“那天晚上,她是几点回来的?”
“大概是十点多吧。王老板比她晚一个多小时。要说王老板,还真的挺关心雷
海琼的,回家后听说她还没回来,别提有多急了,当时还准备去报警呢,可后来被
王雪不阴不阳地说了几句,王老板就没打……呵呵,那个小笼包好像也不错……”
张细妹摇摇晃晃朝蒸品区走去。莫兰连忙又跟了过去。
“张阿姨,我想问问你,她是不是有件衣服掉了几颗纽扣?”
“是啊。那纽扣可烦死我了。因为那纽扣都是外国货,国内配不到,所以,她
让我把其他的纽扣都剪了,重新再找差不多样子的缝上。你说麻烦不麻烦?”
“真的很麻烦。”莫兰同情地点点头。
等他们陪张细妹取完她想要的食物回到座位上时,高竞发现凌珑一个人坐在那
里发呆,愁容满面。
“你怎么啦?”高竞随口问道。
“没什么。我刚才去给牧野打了个电话。”她低头用叉子搅着盘子里的面条,
“她外婆对我说,昨晚他在王雪家门外被警察抓走了。”
“是吗?”莫兰和高竞同时朝她看去。
“当”的一声,凌珑将叉子丢在盘子里。“贱女人!我晚了一天,还被她抢了
先!!”
“是她报的警吗?”莫兰有些困惑。
“牧野是在她家门口被抓的。不是她是谁?”凌珑气冲冲地反问,继而又一拳
砸在桌上,“我看她是疯了!她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笨蛋!她大概忘记了,别人也
有眼睛,也有脑子!我等会儿就去警察局,我要给她来个兜底掀,看她还有什么办
法抵赖!”
“你去警察局能说什么呢?”高竞低头吃着一片菠萝。
尽管莫兰已经把凌珑和王雪之间的纠葛告诉了他,他承认自己没想到凌珑还有
这样的心机,但他仍然觉得这个外表粗鲁的女生不可能真的会聪明到哪里去。
“我能说什么?我要说,王雪就是杀人凶手!”凌珑斩钉截铁地说。
高竞都想笑了。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高竞慢悠悠地喝了口绿豆汤,问道。
“我当然有证据!就是纽扣!”王雪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银色纽扣,丢在桌上,
“瞧,这就是她掉在现场的,让我找到了。”
这颗纽扣跟之前莫兰从草筐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纽扣……原来你是在……”张细妹想说什么,但没说下去,也没人理会她。
“你说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现场?五楼男厕所?”高竞问道。
“对,就是在那里,在洗水池旁边的墙角里。”
“墙角?”这怎么可能啊!她是不是当警察都是白痴啊?搜索现场还会遗漏这
么重要的证据?况且这纽扣还是银色的,也太容易被发现了吧!高竞想提出异议,
可这时莫兰却在桌子下面拉了拉他的裤子。他抬头看看她,她的眼神分明是不想他
提纽扣的事。好吧,看来你是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新鲜玩意儿来。那就听听吧,
反正她要是拿着那颗纽扣去警察局,警察一样会提出质疑的。
“就是在墙角,怎么啦?”凌珑似乎也听出了他的怀疑,瞪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高竞连忙说,“就是有点吃惊罢了。可是光有纽扣也不
能说明问题啊,搞不好哪次她心血来潮想去五楼的男厕所洗手,正好把纽扣掉在了
那里……我是说,你要指控她是凶手,总得要有更直接的证据吧?——你是不是看
见了什么?”
他最后的那个问题让凌珑脸上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你真的看见她杀人啦?”张细妹兴奋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凌珑轻轻摇头,优雅地笑了。
“那倒没有,我只是破译了雷海琼的死亡留言。”她优雅地拿起一杯橙汁,优
雅地喝了一口,最后又优雅地将杯子放下。
请你有话说话,不要装腔作势好不好?高竞在心中喊了一句。
“死亡留言?雷海琼说过什么?是不是在地上写过字?”莫兰傻傻地问。
凌珑白了她一眼。
“写字?亏你想得出!就算她写了,还不是给凶手擦了?”
“哦,对了。那死亡留言是什么?”莫兰显出更傻的表情。
凌珑再度优雅地笑了。有人形容优雅的笑容就像慢慢绽开的荷花,但高竞却觉
得凌珑的笑像朵泡开的香菇,又大又厚,乌漆抹黑。他决定下次碰到陈牧野时,建
议他在生日时送凌珑一面镜子。“你喜欢吃香菇吗?让她给你笑一笑。”他连词都
想好了。
“如果没写字,她还能说什么?”莫兰继续提问。
高竞忍不住了,他道:“她是在唬你,哪来的什么死亡留言?要是有,警察早
知道了,还用她说?”
他本来以为这句话会激怒凌珑,可她却只是冷哼一声。
“警察也不是样样都知道,要不,他们干吗还要到处了解情况?我说的这个,
他们可能真的不知道!”
余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
“哎哟,妹妹,你不要吊我们的胃口好不好。”张细妹道。
“是啊,凌珑,说出来给我们听听吧。”莫兰也催促道。
凌珑将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好像在审视他们的忠诚度。
“好吧,既然你们都跟那女人没什么交情,我就说了。”她刻意停顿了片刻,
“我发现她最后的那个姿势有点怪。”
莫兰眼睛一亮。“怎么怪?”
“她用一根手指指着前方,你们说怪不怪?后来我一直在想,这是什么意思。
昨天我突然想到,王雪在学校里的学号就是一号!”
“真的?”高竞道。
“当然是真的,这你们可以去查。雷海琼一定是用这个方法来指明凶手是谁。
当时厕所里很暗,她这么做,王雪肯定不会注意。你们说,这种事如果我不告诉警
察,警察会立刻想到吗?”凌珑再次目光凌厉地扫过他们三个,“好,话我已经说
完了。到目前为止,就我们四个人知道这事,要是以后传出去了,就是你们三个干
的。”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莫兰保证。
“我也不会说的。”高竞道。警察真的从没想到过王雪的学号吗?他对此表示
怀疑。
凌珑把目光转向张细妹,后者连连摇手。
“别看我,别看我,我什么都没听见哦。”
凌珑似乎终于放心了。
“哼,她自己做的烂事不敢承认,还拼命往别人身上推。她想让牧野替她顶罪,
休想!我这就要让她好看!我吃饱了!”她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莫兰愕然地问。
“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去警察局!我这人就是这样,说干就干!走了!”话还
没说完,她就已经拎起了自己的背包。高竞看见她快速走出餐厅,身影在酒店门口
一闪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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