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欢宴凶案(3)
若林跟着她来到一间厢房,房内墙上挂有风筝,案上摆有泥人,被褥、帐帘
上都绣有女孩喜爱的花草图案。
惠蕾站在一面墙前,说:“姐姐到了洛阳后心里却一直在挂念你,我的脾气,
你也清楚。出嫁那天,你如此气我,若不是你主动负荆请罪,我是绝不会去给你
说软话的。但我不想我的女儿不知道她还有个舅舅,特请来城里最好的画师,照
我的臆测,拟了一幅你成人后的画像。”
她说着,指了指墙,“那画原就挂在这里,也不知怎么,后来就莫名其妙地
不翼而飞了。”
白色丧服的映衬下,惠蕾显得十分疲惫。她从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叠银票,
塞入若林手中,“走吧,拿着这些钱离开洛阳,和你那朋友一起做些生意。”
“姐姐,你怎么了?”若林不解,推拒了一下,银票散落地下。
“傻弟弟,这宅子里有多少人因为这东西而咬牙忍受,你却还不要。”惠蕾
拾起一张银票忽然狠狠撕碎,切齿恨道,“你知道么?那个躺在灵堂里的丑丫头
根本不是我的女儿!喜儿不是这样的!”
“什么?”若林大惊,忙问,“你说死了的那个女孩不是喜儿?”
惠蕾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低道:“喜儿胸前有颗朱砂痣,那是我亲眼所见。
她出生那日,我因分娩疲惫,昏睡了三天三夜,醒来后再看到的女婴却没了那颗
痣。我说这不是我的女儿,却无人相信,所有人认为是我当时体弱看走了眼。”
狸猫换太子?
若林深吸了口气,听惠蕾继续道:“这十年来,我之所以留在这里,是为有
朝一日找到亲生女儿。”
她轻抚小腹,哀怨道:“为了怕我多分家产,何福燕不惜在我的饭菜中下毒,
致使我终身不得再育。”
若林扶住摇摇欲坠的惠蕾,问:“那你为何不报官?”
惠蕾无奈一笑,“这何府就是一个炼狱,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要报官何来证据?”她突然一把抓住若林,落泪道,“现今,也不知你那外甥女
身在何处,能否吃饱、穿暖……如果你愿意留下,务必要帮姐姐找到她。”
若林听得难受,心如刀绞。
何喜儿去世第三日,何福燕终于说动何福松,以孩子死得蹊跷为由延迟发丧,
并请官府介入调查。何喜儿的尸首用石灰加以保存,以备检验。
若林由何福松带去了何府的铜器总号,接手账房一职。施笙则在分号当班,
由管家彭德海引领带去。
仅隔了两个昼夜,何福松却衰老了许多。他将若林向店里的伙计作了介绍后,
便准备离开,走前叮嘱道:“内弟在这里干活,有什么不懂尽管开口。工钱的事,
昨夜你姐姐已与我商议好,绝不会亏待你。”
若林谢过姐夫,他不愿成为何府的累赘,所以珍惜眼前的差使,渴望自食其
力。说是来做账房的,不过掌柜的并没把账本拿给若林。前来店里看货的客人也
不少,若林却无事可做,困意连连。
休市用午饭时,一个小工主动坐到若林边上搭话,“舅爷,你刚到何府,有
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儿?”
被他问得不着头绪,若林暗忖:莫非何府的怪事在这城里已成了街头巷尾众
所周知的秘密?他定了定神,问:“小兄弟这话从何说起?”
小工说话爽快,直截了当道:“管家彭德海的大儿子彭翎十年前吊死在井棚
上了,据说他死后阴魂不散,何府上下半夜都听到过铜铃声,‘翎’字偕音铜铃
的‘铃’,那铜铃是彭管家让彭翎从小佩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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