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冰龙(4)
若林见状一惊,“难道说彭翎死前喝了大量的酒?”
周忘杨坐回圆桌,夹菜吃饭,半晌才道:“事隔十年,死无对证。我也没见
到尸首,不可随便下定论。”
若林不死心,又问:“那你觉得他到底是不是自尽的?”
“若是被人掐死再吊上井棚,这一方法太过愚蠢,死者脖子上的手印将清晰
可见,但并无人提到这点,我想彭翎即便是遭人杀害,也绝非是用这一方法。”
周忘杨放下筷子,“但要说他死前喝了大量的酒,我就搞不明白为何其他人都没
发现。足以让血燃烧,绝非喝了一壶两壶,这么多酒下肚,尸体又怎会不带一点
酒味?”
看着地上焦黑的痕迹,若林问:“那桩案子当年是由谁办理的?”
“洛阳知府李培林。”
周忘杨又倒了一杯酒,品上一口,“你姐姐称,何福燕因怕她多分家产,而
下毒令她无法生育。照这思路推测,我想何夫人一定也认为是何福燕换走了真正
的何喜儿。她可曾与你提过怀胎十个月内,何福燕的其他古怪举动?”
如同嚼蜡般地送了些米饭入口,若林摇头,“这倒没有,姐姐只说她怀上孩
子后,何福燕便说要去郊外的庵庙清修,替何家的子孙消业积德。这一去便是一
年多光景,直到孩子满百天,她才回到何府。”
“呵,就她那副口舌、心肠,想必也不会费这工夫。”周忘杨把玩着手中的
杯盏,喃喃道,“这么说来,惠蕾怀胎至分娩,何福燕根本没待在府里,若要调
包婴儿只需在她嫂子临盆那几天忙些罢了,为何她一走就是一年多?”
放下杯盏,他又道:“事隔十年,惠兄现让我来寻真正的何喜儿,有一句话,
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认识至今,像是从没见识过这样考虑他人感受的周忘杨,若林把身子向前挪
了挪,道:“先生请直说。”
“惠蕾说何喜儿出生时胸口有颗朱砂痣,寿宴那天死去的丫头身上没有。但
我猜,你姐姐的亲生女儿只怕也不是这何府的大小姐。”
若林闻言一震,追问道:“此话怎讲?”
看他模样着急,周忘杨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彭翎之死重叠着何喜儿的出
生,两者的关系应当非比寻常。”
若林听后摇头,“听彭管家说,他的长子彭翎是因偷了何府上千两银票遭发
现,过意不去才上吊自尽的,他与喜儿又有什么关系?”
“恕我直言,昨夜你姐姐前去祭拜彭翎,撞见我们后眼神闪躲,就怕被人看
到她篮里的纸钱。如果她要避嫌,大可带上两个丫头,甚至叫上彭氏父子一同去
祭拜,之所以孤身一人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若是遭调包的何喜儿是惠蕾与彭翎的
私生女,那一切就顺理成章,说得通了。”
“你!”若林一拍桌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狂傲不羁的周忘杨,说话怎么也没个遮拦?线索在他口中一绕,竟将姐
姐的声誉也绕了进去。
“要想探出真相,中间不免要出现上百种假设。我这人心直口快,望你尽快
适应才好。”
不说“不要见怪”,不说“多多包涵”,周忘杨只让若林习惯他的说话方式。
若林不悦,道:“假设也要基于证据之上,无凭无据,实在是……”
周忘杨不给他长吁短叹的空隙,又往下说:“在这何府中,奇怪之事除了何
喜儿的真假外,还有那隔几夜就能听见的铜铃声。玉珠与我提过,彭翎生前一直
戴着一串铜铃,走动时会发出声响,是他父亲彭德海所赠。而他死后,那声音却
仍会在何府大宅内响起,惠兄入住后,可曾听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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